第160章 十倍粮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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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该死的白莲教，要不是那些妖人勾结北狄，又在南边作乱，咱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惨。”有人愤愤不平的大骂白莲教。

“狄人这一次打过来，和白莲教还关系？”冯天纵放下茶碗，随口问了一句。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客栈掌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老头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客官问着了。

有人说，白莲教在南边造反之前，先派了人去找狄人，约好了一南一北同时动手，让朝廷顾此失彼。

可白莲教那帮泥腿子没想到，狄人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讲信用。

狄人拿到白莲教许诺的金银财宝之后，按兵不动，等到朝廷把南边的精锐全调到江州去打白莲教了，北边的边防空了，狄人的骑兵才突然冲出来。

白莲教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么秘密的消息，怎么会传的到处都是呢？”冯天纵故意询问说道。

“嗨，这有什么，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阴谋诡计，时间长了，那也要败露出来。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听说是狄人那边有人喝多了传出来的。

狄人那边，可没想着给白莲教保密。”掌柜的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说道。

冯天纵端着茶碗，面无表情，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白莲教待过，亲眼见过陈洪浩和方盛那帮人。

他们是真信，真信无生老母，真信真空家乡，真信自己能推翻大燕建立真空家乡。

他们造反造了一千年，从来没有成功过，但他们还是造了。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次的盟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并肩作战。

狄人在白莲教身上咬了一口肉，又等到朝廷的精锐全被白莲教拖住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从背后冲出来，想要把整个幽州吞进肚子里。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跑得快。若是现在还跟着白莲教在江州和谢晋对峙，只怕也会被狄人这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一并算计进去。

客栈掌柜还在絮絮叨叨地骂着白莲教害了大燕，冯天纵却已经将茶碗搁下，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客栈破败的窗棂，望向港口外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幽州糜烂至此，大燕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大概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但对他来说，这反倒是个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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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拖家带口的难民长队依旧望不到尽头，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背着老人，还有人抱着孩子，往码头客船上面挤。想要南下躲避战乱的人非常多。

但是更多的是连船票都买不起，想走都没有办法的穷人。他们家无存粮，一天不干活就要饿肚子。

就连看着那些逃难的难民，眼中都带着羡慕。

幽州的粮价一天三涨，越是往北，粮价越高。这边的粮价，已经达到了平时的十倍左右。

冯天纵收回目光，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遍眼下的局势。战火烧到幽州，粮食就是硬通货，而他手里恰好有足够多的粮食。

他从长青城孔家粮仓里搬空的那批粮食还堆在通天城的物资仓库里，一千万石存粮只消耗了极小一部分。

后来在青州各县洗劫时又零零散散收了不少，加上镇海岛盐田每月稳定产出的食盐，他手里能拿出来交易的物资比他最初起家时丰厚了不知多少倍。

但银子在缩水，长青城捞回来的三百万两经过领主雕像、领主大厅、圣域和英雄祭坛的连番消耗，再加上每周将近十万两的固定招募开支，账上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需要新的财源，而战乱中的幽州，正是粮食最能卖出价钱的地方。

原本他过来幽州是想要贩卖食盐的，没想到这边的粮价这么高。那也不是不可以卖上一批。

但现在粮食是抢手货，通天城市场里卖只能卖半价，而现实中粮食价格已经涨了将近十倍，越往北越贵。

与其在通天城市场里卖被系统吃掉一半利润，不如直接在现实中找个大买家，一次性出掉一批粮食和食盐，既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也解了自己的财政压力。

他把赵龙江叫到跟前，将一枚雕着平江龙王印记的令牌递过去：“赵龙江，联系公孙氏把，就说我们手中有大批的粮食，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卖给他们。

并且负责送到幽州来。”

幽州是公孙氏的地盘，公孙家在北境抵御狄人数月，粮草必然吃紧。而他手里这批粮食，正好卖给最需要的人。

赵龙江接过令牌说道：“是，帮主，属下这就去联系。”

说完又点了两名太平真人随行。翻身上马便往镇北关方向绝尘而去。

“公子，如今天下大乱，谁手握粮食，谁就掌握天下大势。

粮食可是战略物资，只要有粮食，天下难民这么多，想招多少士兵，就可以招多少。

您何不留着自己用？”慕容珊珊不解的询问道。

慕容珊珊正倚在船舷边，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认识冯天纵这么久，对他也有些了解，知道这个人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决定。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冯天纵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官道上那些难民身上，他看了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说这些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没跟白莲教造反，没帮北狄人开门，也没拖欠朝廷一粒粮食的税收。

他们就是种种地、打打渔，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结果呢？狄人来了抢一遍，朝廷来了又收一遍。

收完了粮食，转头十倍价钱卖回给他们。珊珊，你说这是人干的事？”

慕容珊珊沉默了片刻。她是合欢教出身，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强者剥削弱者，世家压榨平民，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她在游龙府醉霞楼当花魁的时候，见过无数自诩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也见过无数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

所以她更清楚，像冯天纵这样手里握着上千万石粮食、坐在船上俯瞰流民的人，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比这个世道上绝大多数人强了。

“公子是想帮他们？”她轻声问道。

冯天纵摇了摇头：“帮不了。

一千万石听着多，撒到这片乱世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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