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碗水端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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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程忠实想得脑仁发胀，终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把那些话咽回了了肚子里。
程怀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刚迈进二门，就看见明珠从灶房探出身来，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爹，回来了？”她迎上来，声音压得低，“您先别急着进去，我跟您说个事。”
父女俩站在新栽的一棵石榴树下，明珠三言两语把下午那场闹剧说了一遍。
她语气很平静，一句一句的，没添油也没加醋，可程怀安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手指头在袖口上来回捻了两下，才语气不明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明珠知道她爹的脾气，这是要听她的主意。
她也没急着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二伯娘这个人，眼皮子浅，心思倒也不算太坏，就是看不得旁人沾了程家的光。
她闹这一出，说到底是觉着沈家得了便宜，范家也找上门来，就她姚家什么也没捞着难受的慌。
二伯打她那一巴掌，疼是疼了点，可也没打错。”
她顿了顿，看着程怀安，语气放得更平了些，“可光打她一巴掌，堵不住她的嘴，她今天能在奶奶眼前闹，明天就能回姚家哭去，回头姚家那边再来人，又是一摊子烂事……”
程怀安抬眼看她，笑的和蔼包容，“你不会连姚家人也想收留吧？”
“怎么会？”明珠摇了摇头，“要是谁来闹，我就收留谁，那咱家作坊干脆该善堂算了。”
程怀安欣慰的点了下头，“那你的意思是？”
“作坊里再添个人手，也不是添不起家，但不能是姚家，有姚家，那杨家怎么办？程家几位姑姑的婆家得了消息也跟着来求情怎么办？
但范家这个名额得给，奶奶的面子不能驳，不然爷爷脸上也挂不住。
与其让他们憋着这口气，倒不如从范家认真挑个能干活的人进来，正正经经的上工。
面子上圆过去了，外人看着也是咱们一碗水端平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规矩得定在前头，来了就按作坊的规矩办，干多少活拿多少工钱，偷奸耍滑的自己走人。”
程怀安没意见，“行，这事你看着安排吧。”
说完，他又提醒了句，“不要被范家人的那套说辞给糊弄了，他们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从薛贵田身上捞到的银子，可还有不少呢，拿范蓉蓉说事儿，也不过是想博取你同情罢了。。”
明珠略有些不解，“既然不缺钱，那他们这么急着进咱家作坊是图什么？总不能图秘方或是真为了遮羞吧？”
程怀安轻哼了声，“他们图程家庇护，之前给薛家当狗，狐假虎威，做了不少混账事，现在薛家倒了，他们能不怕被人秋后算账？
若不赶紧攀上程家这棵才长成的树，他们有多少银子也护不住。
若非如此，你当范家人怎么舍的拉下脸来求咱们？”
明珠眨眨眼，“这不会是我那位范表姑想的招吧？”
程怀安漫不经心的道，“八成是她，范家，也就她有点脑子了。”
“那薛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薛贵田的案子定了，认了罪，只等秋后问斩。
薛家的家财抄没充公，宅子也封了，人全散了。
薛夫人带着自己的嫁妆，今天已经动身回了南边祖地，找她亲儿子去了。”
明珠听着，没说话，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范蓉蓉没回范家庄。”程怀安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讥诮，“薛夫人临走前，把城外一处庄子给了她，说是当初合作时说好的报酬，二十来亩地，不大，但够过活了。
她那个贴身丫鬟也跟着去伺候了，主仆二人带着个孩子，守着个庄子，不出意外的话，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
明珠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薛夫人这人，倒是个果断的主。”
“嗯。”程怀安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走之前托人带了句话，说薛家的事到此为止，往后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的。”
他说完，转身进了灶房，很快，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笑闹声，夹杂着沈楠的呵斥和几个小的叽叽喳喳的吵嚷。
明珠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掀开帘子，果然热闹。
宝珠正追着二郎跑，嘴里一个劲控诉着，“二哥坏，二哥就会欺负我……”
二郎跑的游刃有余，还不忘回头冲她做鬼脸，逗的宝珠更是气的哇哇大叫。
四郎被玉珠搂在身前，一边拍着小手给哥哥姐姐助威，一边乐的咯咯笑。
大郎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二郎胳膊，假模假式的揍了几下，二郎夸张的哭爹喊娘，宝珠才破涕为笑。
沈楠对这些早已习惯，都懒得理会，专心对付锅里的菜，听见动静才转头扫了一眼，“回来了？饭马上好！”
程怀安“嗯”了声，解了披风随手挂在门后，弯腰抱起扑过来的四郎，在他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四郎登时笑的眯了眼，也搂着他脖子，用力在他脸上嘬了一下，瞬间留下一滩亮晶晶的口水。
程怀安也没擦，含笑看着这一屋子热闹，从身到心终于松快了些。
沈楠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坐下后，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程怀安笑了，“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但不重要，等吃完饭再说。”
沈楠点点头，没再多问，吆喝着那几个小的赶紧洗手吃饭。
饭桌上依旧闹哄哄的，仿佛不管什么糟心事，到了这扇门里头，也能被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冲淡了。
? ?今日两更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