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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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以为活着就是复仇，就是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可现在他才懂，活着哪里是恩赐。

活着是惩罚。

是要带着满身罪孽，带着所有逝去的人的影子，日日夜夜受着良心的煎熬，

一遍一遍回想自己犯下的错，求死不能，赎罪无门。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唐三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风里。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活着，要记得所有事，要背着所有债，一步一步地熬。”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蓝银草，握过昊天锤，握过爱人的手，也沾过数不清的血。

“你不杀我，不是放过我。是让我活着受罚。”

陈杰奇没有否认。

“你欠这片大陆的，欠那些死去的人的，不是一死就能还清的。”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沉重。

“困在泉眼之中，磨去戾气，守着这片土地的生机，总好过神魂俱灭，留下一地后患。”

唐三又笑了笑，这一次，笑得释然了些。

是啊，他造了这么多杀业，凭什么痛痛快快地死？

活着赎罪，才是他该得的结局。

“好。”

他终于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跟你去。”

没有多余的争执，没有额外的条件。

唐三弯腰捡起地上的昊天锤，锤身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此前毁天灭地的威势。

他将锤子收进储物魂导器，没有再做任何抵抗。

陈杰奇微微颔首，转身朝着落日森林的方向走去。

冰火两仪眼藏在落日森林深处，从武魂城过去尚有不短的路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神魂深处的空茫感越来越重。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眉心的纳鲁圣心微微发烫，那缕金色的残魂顺着血脉流转，像一只温暖的手，默默托着他前行。

她在陪着他。

一路走过残破的旷野，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白衣染血，背负着人间的守护与逝者的心意；

一个红衣落寞，承载着满身的罪孽与迟来的清醒。

他们曾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此刻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肩而行。

沿途所见，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

焚毁的村庄，龟裂的土地，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空气中散不去的戾气余毒。

这片大陆被这场浩劫伤得太深，哪怕杀戮停下，创口也早已遍布山河。

陈杰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圣心深处那缕金色的气运丝线，在感知到大地的创伤时，又轻轻颤动了一下。

微弱的痛感顺着丝线传来，不是他的痛，是这片土地的痛。

杀戮结束了，可修复才刚刚开始。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行至落日森林边缘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密林深处隐约透着红蓝两色的微光，那是冰火两仪眼的气息。

泉眼就在前方，封印就在眼前，这场席卷大陆的神战，终于要画上句点。

陈杰奇停下脚步，微微闭了闭眼。

神魂深处，那道温柔的意志轻轻贴了过来，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密林。

身后，唐三沉默地跟上。

光影交错，树影婆娑。

两极泉水的冷暖气息扑面而来，封印的仪式即将开始。

而没有人知道，这场封印的尽头，还藏着另一场更沉重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