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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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神域彻底崩碎的那一刻，风里的血腥味终于淡了下去。

漫天血色煞气散入天际，露出了被遮蔽许久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洒在残破的南城墙上，洒在遍地碎石与焦土之上，也照亮了深坑旁那道红色身影。

守军的欢呼声从城墙各处传来，带着死里逃生的颤栗与狂喜，可唐三站在坑边，只觉得那声音刺耳得厉害。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红色披风早已破碎不堪，发冠散落，长发沾着尘土与血污垂在肩头。

抬手抹过唇角，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红，而非此前冰冷的暗红。

周身的主神威压早已散尽，修罗神力龟缩在神魂最深处，

只剩下最本源的魂力在缓慢流转——神格受创，他此刻的力量，连巅峰时期的三成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清了。

没有了翻涌的猩红，没有了嗜杀的暴戾，只剩下浓重的疲惫、茫然，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痛苦。

他终于从修罗神性的掌控里挣脱了出来，或者说，是被那道承载着人间气运的剑光，硬生生打回了原形。

视线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城外倒伏的尸体，扫过城墙上残破的建筑与带伤的守军。

这些，都是他做的。

是他一手掀起了这场浩劫，是他踏平了一座座宗门，是他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从前被戾气裹挟时只觉得畅快，只觉得是复仇该有的代价，此刻清明归位，

那些尸山血海便像一座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输了。”

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尘土里。

唐三抬起头，望向城头那道正一步步走下来的白衣身影，声音沙哑得厉害。

“又输给了你，输给了这人间的气运。”

他赢了一辈子，直至遇见了白发少年。

可直到今天输得彻底，他才忽然明白，自己早就输了。

从踏上以杀证道这条路开始，从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杰奇撑着灰烬使者，一步一步从废墟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白衣下摆的金血滴落在碎石上，晕开细碎的痕迹。

终极一击抽干了他所有的本源，若不是眉心圣心里那缕残魂在默默撑着，若不是那道金色气运丝线还残留着一丝暖意，他恐怕早已倒下。

走到唐三面前十步处，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

“我不杀你。”

陈杰奇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杀了你，修罗神的杀戮本源会散入大陆，戾气蔓延，只会催生更多邪祟与战乱。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这不是宽恕，是权衡。他从不是为了放过唐三，是为了放过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人间。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不杀我？”他抬头看向陈杰奇，眼底满是疲惫，“怎么，要让我活着？”

他以为对方会趁机动手，斩草除根。

换做是从前的他，一定会这么做。

死了多痛快啊，一了百了，所有罪孽、所有痛苦、所有求而不得，都能跟着神魂一起烟消云散。

可对面的人，和他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冰火两仪眼。”

陈杰奇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两极泉水至寒至热，相生相克，足以压制修罗神性的外泄。

把你封印在泉眼深处，杀戮本源不会扩散，你也能慢慢磨去神魂里的戾气。”

困锁而非斩杀，赎罪而非解脱。既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苍生的负责。

风卷着残阳掠过旷野，卷起地上的尘土。

唐三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的欢呼声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想起了小舞，想起她献祭那天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

想起她最后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又不舍。她说，三哥，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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