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相互慰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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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苏乔再次出现，他还带来一个小食盒，里面有一碗精心熬制的养生粥。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雷向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将碗递近他干裂的唇边，粥的温度刚刚好。

他一口一口地喂，仔细得像在照料一个婴孩。

雷向荣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但每一口都咽得很用力，不是因为饥饿，是不想辜负这份心意。

喂完粥，苏乔轻轻将他放回枕上，用袖角擦拭他嘴角。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前辈，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灵隐宗。

火光，血光，漫天的箭矢，还有父亲倒下时那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乔的眼眶倏地红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热热的，胀得发疼。

他咬着牙，将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没有让它落下来。

“雷伯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尽量维持着平稳，“我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顿了顿，看着雷向荣的眼睛，一字一句：“您一定要好好的。”

雷向荣的眼神骤然一滞。

苏然那老小子……竟然不在了？

不可能。

他身体一向康健，修为深厚，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苏然不在了，灵隐宗呢？谁在主事？苏乔这小子为何会在他面前雷云宗，先前见他只顾激动，都没有思考为何他会出现在在这里。

他脑中有一堆问题，可张了张嘴，喉咙里仅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声，像是想追问，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瞪着苏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苏乔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垂下眼睫，竟没有再说下去。

话说一半这算什么？

雷向荣急得胸口发闷，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踢这小子两脚。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艰难地动着，指甲抠着褥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可那张嘴，那张嘴就是不听使唤。

他只能瞪着苏乔，用眼神一遍一遍地问：怎么死的？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苏乔没有看他。

少年低着头，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

他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在想什么。

雷向荣瞪了他半晌，终于泄了气，阖上了眼。

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苏然死了，那老小子死了，他们三人中最为沉稳，最有主见的老家伙就这么死了。

而他躺在这里，连问一句“怎么死的”都做不到。

窗外有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雷向荣躺在昏暗的光线里，忽然觉得，这世道，当真是变了。

后面的日子里，苏乔每日都会抽时间过来。

他最近一直在自己研究父亲和师父教给他的功法，一个人闷头琢磨，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到了雷向荣这里，他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一边翻书一边碎碎念：

“雷伯伯，我今天终于把那套掌法的第三式悟透了，原来之前我一直运气的方向不对……不过第四式还是卡住了，总感觉这里和这里衔接不上。”

他也不管雷向荣能不能回应，就这么自顾自地说着。

仿佛床上那位不能言语的长者，真能给他指点迷津似的。

雷向荣躺在床上，听着少年絮絮叨叨，心里又好笑又酸涩。

这小子，是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他这副模样，能教什么？

但他没有打断。因为他发现，自己那根右手食指，这些天越来越灵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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