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阿呆知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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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叛了师父，还亲手杀了师兄。”

唐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

濂幻还在雪玉手里。

她想起雪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说“为了巫族”时那一脸诚恳的表情，想起他带走濂幻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濂幻在他那里是比在自己这里安全的多。

可是……

雪玉啊雪玉，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帮我，真的是为了巫族吗？还是……另有所图？

她睁开眼，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月亮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晦暗，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小长老。”

身后的门轻轻打开，阿呆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唐棠转过身。

阿呆已经将阿彩的手轻轻放回原处，正像个强迫症似的整理着她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

抻了抻，又抻了抻，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以后……阿呆这条命，是小长老的了。”

唐棠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别胡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谁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彩那张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声音沉了下去：

“毁了那些尸傀吧。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阿呆，你不欠我什么，你亏欠的是那些被尸傀荼毒的苍生。”

阿呆神情凝重，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小长老说得是。我研制的尸傀……都在西栖。是我魔怔了。”

他垂下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干裂的嘴唇。

“起初，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阿彩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方法。”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端坐一旁的阿彩。

后来，我遇到了阿铮。

他是神殿的人，听说曾是北傲五虎将之一的后人，生得威猛，但脑袋不太好使。

后来不知碍了谁的眼，被折磨得还剩一口气。

我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救不活了……就给他下了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铮成了我的第二个尸傀。

这事让神殿知道了，他们非但没有责罚我，反而把我派去南栖，专门为他们制尸傀。

他们知道我和师父对蛊毒研究很是狂热，便答应为我们搜罗天下所有关于蛊毒的书籍，还提供各种资源。

他们提供尸体……我们将蛊虫种进去。

因为此事，我在神殿几乎可以和那几个殿下平起平坐，我以为这是巫族翻身的希望。”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于是后来……他们不光用死人，还有……活人。”

阿呆满眼惭愧地看了唐棠一眼，然后深深地埋下头去，像是不敢再看她的脸。

“而我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

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向阿彩，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安静地睁着，仿佛在倾听，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眼眶红了，“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厌恶我吧。她……是那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