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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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昌“嗯”了一声，没表态。

“周名扬，沈慧茹，这两位，本来就是咱们这边的人。平时跟咱们走得近，不用费力气拉拢，回来就是自己人，只需要安排个合适的位子，让他们担起来。”

“最后一个，”薛虎臣顿了顿，“陈立农，清河县党委副书记，本来就负责党内组织工作。谈吐、思路都不错，是个会来事的。他到了市里，自然也能慢慢拉拢过来，不费事。”

“张书记，我的想法是，徐慎、贺长川都适合去搞经济；周名扬、沈慧茹都是自己人，稳妥安排往上提提；陈立农先放在党群口观察。您看，这五个人，分别该放在什么位置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文昌却没有顺着他的分配往下说，而是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先点了一个人的名。

“贺长川，不用你操心，也别往咱们这边拉。”

“贺长川这个人，本来就偏向凌江玉那边，我知道江玉也一直在偷偷提拔他。”张文昌语气平淡。

“那……徐慎呢？”薛虎臣试探着问，“徐慎比贺长川还年轻，能力更拔尖，经济口正缺这样的人。要不要我重点把他往咱们这边拉？”

张文昌没有立刻回答。

“徐慎这个人，我不好说。”张文昌回过身：“虎臣，上次你提了徐慎和南京陈家的关系是你的忧虑。”

我可以先告诉你，徐慎和南京陈家，关系很不一般。至于怎么个不一般法，什么渊源，到了什么程度，我也只知道个大概，不能跟你细说，你也别再往下深挖——深挖就过线了。”

“还有一层，你未必知道。”张文昌看着他，“凌江玉的凌家，和南京陈家，早年就在同一个军区大院里住，两家是世交。当年老一辈在一个锅里吃饭，孩子们一起长大，这层交情，比咱们地方上这些工作关系深得多。”

薛虎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张文昌为什么说“不好说”。徐慎和陈家有牵连，而陈家又跟凌江玉的凌家是世交——那徐慎跟凌江玉之间，是不是早已经搭上了线？如果是，他费尽心思把徐慎拉过来，等于把人家那边的人往自己怀里拽，不但拉不动，反而露了底。

“张书记，”薛虎臣想了想，谨慎地说，“您的意思是，徐慎有可能已经跟凌市长站在一条线上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层。”张文昌摇摇头，目光沉沉，“我不确定，徐慎和凌江玉，是不是已经在一条线上。”

张书记，我倒觉得，应该还没有。”

“怎么讲？”

“这阵子，我让人盯着凌市长那边的动向。”薛虎臣条理分明地说，“如果凌市长真把徐慎当成自己人、提前拉拢，总得有个动静吧？可到现在，我这边没收到任何凌市长对徐慎特殊照顾的迹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徐慎本人又一直在县里，没进过市里的圈子，他就算跟陈家有渊源，陈家和凌家是世交，不等于徐慎和凌江玉就接上了头。世交是老一辈的交情，落到年轻人这一辈，未必有走动。”

张文昌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个判断，有道理。”他沉吟着，“世交是世交，线是线。陈家认徐慎，是陈家的情分；凌江玉认不认徐慎，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一辈人，隔着距离，不能想当然地把两条线并成一条。”

张文昌重新把话拉回到正题上。

“那就这样——徐慎，先不急着定死，也别推出去。你先把他拉拢到咱们这边来，让他感到咱们这边对他好、对他重视，先把人收到自己眼皮底下。等他进了市，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真要是自己人，皆大欢喜；真要是凌江玉那边的，咱们提前看住，也不至于被动。”

张文昌转过身，看着薛虎臣，一字一句。

“虎臣，你跟了我这些年，我也不跟你说官话。我，你，凌江玉，都有退的那一天。再过十年、十五年，谁来接咱们的班？临海市这几百万人、这一大摊子事，交到谁手里？”

“今天你我看重的这五个人，徐慎、贺长川、周名扬、沈慧茹、陈立农，还有名单上没重点列出来的那十几个，都可能是临海市未来的希望。”张文昌缓缓道，“将来接替我们位置的人，很可能就在这一批里头。所以现在怎么看他们、怎么用他们、怎么把他们引到正路上，不是一桩一任的事，是要往后看十年的事。”

薛虎臣说，“您既然把这批人当成未来接班的苗子，那拉拢、站队这些，是不是就不该放在第一位？将来不管是咱们这边，还是凌市长那边的人，只要能干事、走正道，不都该用吗？何必急着分这一条线、那一条线？”

张文昌看着他，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更深，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虎臣，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也正是许多人一辈子想不明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