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名单和试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薛虎臣今晚就在这间屋里,替临海四百万人,挑了二十个将来的希望。
这二十个人里头,有人会成,有人会败;有人十年后会坐在张文昌今天那把椅子上,有人二十年后会像他那样替临海市继续传递火种。
他今晚所做的,不是他们的命运。他只是把自己这双看了二十多年官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写在了纸上。
写得对,是本分。
写错了,是罪过。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外面临海市的夜很深了。马路上车很少,远处街灯一盏一盏,像一条沉睡的河。更远处是城南——南陵县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农家灯火。
薛虎臣知道今晚写下徐慎这个名字,十年以后,要么让整个临海市感谢他,要么让整个临海市指着他脊梁骨骂。
他赌了。用他干了二十多年组织工作攒下的全部名声,赌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能成临海未来的希望。
薛虎臣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临海的龙虎榜啊……
要是这份东西流出去——整个临海,恐怕要地震喽。
第二天早上,薛虎臣早早来到办公室,他要把这份名录,亲自送给两个人。
一个是市委书记张文昌。
一个是市长凌江玉。
这份报告,在组织工作的程序上,是不被承认的。组织部门向上汇报干部工作,走的是酝酿—动议—考察—上会这条线,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步都有规矩。像这样一份私人性的、带强烈主观判断的名录,是不能进正式程序的。
上午秘书小宋来敲门,薛部长,张书记那边问,您今天上午有没有空,他想请您过去坐十分钟。看来张文昌也等不及要看这份名单!
薛虎臣嗯了一声:我这就过去。
敲门进去的时候,张文昌正在打一条长电话。看见薛虎臣进来,他用手掌捂住话筒,朝对面的沙发偏了偏头,示意他坐。
张文昌那个电话打了足有五六分钟。放下电话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对薛虎臣笑了一下:老薛,咋样?
薛虎臣递上名单,张文昌没有立刻拆,放在茶几上,看着薛虎臣:老薛,你先跟我说说,这份名单,大概是个什么路数?
一共二十人。有正处,有副处,有正科。年龄最大的三十五,最小的——他顿了一下,最小的二十七。
张文昌眉毛抬了一下:二十七?这才把信封拆开,他先没急着仔细看,先把整个名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二十个人,一页一个人,每一页上都是薛虎臣那手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但条理极清。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这才从头一个人开始看。
张文昌看得很慢。偶尔抬起头,看了薛虎臣一眼。
薛虎臣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完之后,张文昌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过了一会儿,张文昌开口了:老薛,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掏心窝子。
你这份名录,把徐慎放在第一位——张文昌拿起那叠稿纸,在手里掂了掂,我刚才翻了一遍,你的名录是按什么排的?按年龄?不对。按级别?也不对。你是按你心里的分量排的,对不对?
薛虎臣沉默了一下,点头:
张文昌坐直了身子,看着薛虎臣:我相信你这么多年组织部长的眼光。你说徐慎是近年临海最出色的年轻干部之一,我信。你说他身后牵连着南京陈家,是个隐患,我也信。
我让你亲自来选拔干部名单,看的是干部本身,不是干部身后的关系。他徐慎就算没有陈家,他这个才干、这个履历、这个在基层的口碑,够不够格往上提?
薛虎臣想了想:
那不就完了。张文昌说,陈家的事,是陈家的事。徐慎的事,是徐慎的事。我们组织部门的眼睛,要是被这种东西挡住了,那这个名单,就白选了。
张文昌反而问了薛虎臣一个问题:老薛,我问你,徐慎现在在南陵,是县长唐振华的人,还是县委书记侯叔平的人?
这是一个特别老派的问题。一个年轻干部在县里,到底是县长提拔的,还是县委书记提拔的,直接决定了上面要动他的时候,县里那关怎么过。
薛虎臣想了想,说:徐慎是唐振华一手提起来的。徐慎能这么快晋升到副县长,都是唐振华在县委常委会上力排众议定的。不过县委书记侯叔平,对徐慎的态度也很好。
唐振华……张文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我就知道。唐振华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他这个人,一般人去南陵跟他要人,他是不会给的。
薛虎臣点头:是。唐振华在南陵,经营得很深。徐慎是他一手培养的,他把徐慎看作自己将来接南陵县的接班人。这种时候,市里要是派个组织部的去要人,唐振华能当面给你泡杯茶,客客气气把你送回来,然后第二天就让徐慎下村,三个月见不着人。
所以啊,张文昌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个得力爱将,我不亲自去一趟南陵,唐振华是不会放人的。
张文昌把这份名单放在自己办公桌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锁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薛虎臣:老薛,这份东西,我留着。徐慎的事,你不要在任何场合再提。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张文昌顿了一下,你这份名录,待会给凌市长也送了一份吧。
同一份龙虎榜,在书记眼里是用人参考,在市长眼里,可能就是另一盘棋。
市长办公室,秘书敲门进来,把信封放在她桌上,说:凌市长,薛部长那边送来的,说是请您过目。
二十个人。她也是从头看起。
她看干部的眼光,跟张文昌不一样。张文昌是从县委书记上来的,看一个干部,先看这个人在县里怎么处理的问题;凌江玉是从实业上来的,看一个干部,先看这个人懂不懂——懂不懂项目、懂不懂钱、懂不懂在做事里看出门道。
结果第一页凌江玉就看到了徐慎。
。
两个字,落在她眼睛里,像两颗小石子,的一声,砸在她心口上。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是凌江玉。她是临海的市长。
她要是让临海官场知道,南陵那个风头正劲的副县长,是她闺中密友的儿子——那徐慎这一辈子,就毁了。
不是毁在她手里,是毁在这两个字手里。
从此以后,徐慎干成的任何一件事,别人都会说:那是凌市长的关系,那是靠她凌江玉上去的。他干得越好,别人说得越难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