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报应昭昭（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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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校舍顶楼的男厕所，门牌已经歪了，被人用记号笔涂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田”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灯管早就坏掉了，好在这里采光不错，门口和通风的窗户外面还能透进来点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昏黄。
石田靠在洗手台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旁边还站着三个人——并不都是足球社的，两个靠在隔间门上，还有一个站在门口，不时往外张望一眼。
楼层高位置又偏，所以这个厕所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霉味，反倒给了他们机会，在这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也不知道孝敬你石田哥一根。”
石田看着旁边的人拿出了烟盒，便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那人——名叫井上的足球社社员便立刻赔笑着把烟递上。
“火！”
石田催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
“诶、诶。”
那人又把打火机给了石田，石田放到嘴边叼着的烟上打了两下，费了好大劲才点着。
“诶，石田前辈……”
“谢了。”
石田顺手把打火机揣进了口袋里，井上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缩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话说石田哥，老大那边还要等多久啊？”
开口询问的是站在门口放哨的那个，大家都管他叫阿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
“急什么。”
“那好歹说说老大他干什么去了呗——听说又收到情书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老大那张脸，一年到头不知道要收多少封。”
井上仰着头长吁了一口，似乎是从被顺走打火机的不满里走出来了。
“听说还写的挺正式，不像是心血来潮随便玩玩的。”
梶原拆开那封信的时候石田刚好也在场，也就跟着瞟了两眼。老实说，他并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才看了开头的几句就觉得肉麻得不行，但说不定人家大城市的人就喜欢这种情调呢？
“哈——又是哪个暗恋的学妹？遭老罪咯——你说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你？”
井上嗤笑一声。
“先把你那头发染回来再说吧，死黄毛。”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阿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再说了，老大不也染过？”
“别人染的什么颜色，跟你这种交通信号灯似的。”
“操——”
井上嘴上压过了阿部一头，正搁那得意呢，一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石田好像染得也是黄毛。
“行了。”
石田打断了两个人的斗嘴，他倒是懒得追究头发的事，只是这两人叽叽喳喳地吵得他心烦。
“少去管老大的事。”
“可是这都等了多久了，老大该不会放我们鸽子了吧？”
“也可能是看上那个女生了——直接去约会了，把我们忘了。”
井上耸了耸肩。
“也不是不可能，老大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那我们还等吗？”
“等……”
石田迟疑了一下又补上了一句。
“抽完这根就走。”
“行吧——”
“话说，石田哥，你觉得这次老大会多久甩了人家？”
“不知道，看心情吧。”
“上一个不是才两周。”
“那都算长的了。”
“啧——”
“哦呀哦呀，几位还真是潇洒啊。”
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入了聊天频道，几人立刻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因为只做通风用，厕所的窗户很高，离地面差不多两三米，窗台也很窄，大概只够放一盆花——如果还有人愿意把花放在这种地方的话。
但此刻，那窗台上却坐着一个人，她一只脚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来回晃着，很悠闲的样子。
校服裙摆只能勉强遮住膝盖，鱼骨辫从肩膀垂到胸前，发尾搭在衬衫的纽扣上。
石田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连光线的变化都没注意到。
他的脸色倒是变得很快，在扔掉自己手里的烟的同时，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井上的嘴扇了过去。
“潮路会长……”
没人帮忙的阿部只能自己把烟吐到地上，不安地用鞋底来回碾着，说话也有些发虚。
“浪费浪费，这就不抽了，回想起来会心痛的吧。”
潮路轻巧地跳到了地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用手在鼻子旁边扇了扇。
“潮路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男厕所吧？”
潮路倒是没第一时间搭理石田等人，反而看向了那一直站在边上没怎么搭话的男生。
那人一看到潮路就像是看到什么大人物一样，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已经激动得发抖了。
“我、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嗯，辛苦你了，学生会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潮路冲他点了点头，那人再没有任何犹豫，转头朝着厕所外面冲去。事发有些突然，阿部也没有第一时间拦下他。
“别紧张别紧张，虽说是男厕所，但我看你们也不是来上厕所的嘛，而且这里都多久没人用过了。”
潮路走到了井上的面前，取下了他顺手塞在胸前口袋里的烟盒。
“大大方方抽。”
烟盒在指尖转了一圈，潮路看了一眼牌子，又随手扔回给井上，她甚至还帮井上把口袋处的褶皱抚平了，就像是一个帮学弟整理着装的温柔学姐一样。
井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脸上的表情在“能还回来真是太好了”和“这种东西现在该怎么处理”之间反复横跳，总之，先躲到了石田的后面。
“放心放心，我不是专门来抓你们的，对了，石田同学，你知不知道你们足球社的社长——梶原同学现在在哪里？”
石田的手指动了一下，在此之前，他已经悄悄用眼神示意井上和阿部把厕所门堵起来了。
“潮路会长不会连别人的私生活也要管吧？”
“别激动别激动，好好说话嘛”
潮路摆了摆手，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
“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梶原同学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嘛，有些好奇也在所难免。”
“你也想追我们老大？早说嘛——嘶——”
阿部刚打算放松一点就被井上踢了一脚，痛得他呲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发作，井上就和他小声解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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