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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取证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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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前,又落了一场微雨,细如牛毛,密若针脚,打在院墙顶端的碎玻璃上,溅起细碎的脆响,像有人在头顶轻撒细沙,簌簌不绝。谢征立在窗前,将腰间长剑拔出鞘来,在磨刀石上细细蹭了三下,刃身映出一点冷光,又稳稳插回鞘中。这般动作重复了三回——并非剑刃不够锋利,而是心底的焦躁,让他总也闲不住手。樊长玉从里屋轻步走出,将一件蓑衣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披上,那蓑衣是郑铁柱亲手用棕皮编就的,针脚绵密紧实,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棕皮特有的粗粝质感,稳稳压在肩头,竟压得肩线微微下沉。

两人出门时,天尚未透亮,巷陌间黑沉沉的,唯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闷得像敲在浸了水的棉絮上,含糊不清地飘过来。谢征走在前方,樊长玉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压得极轻,轻得似家猫踏过瓦片,连一丝声响都不敢惊扰。雨丝斜斜打在蓑衣上,沙沙作响,竟将两人胸腔里起伏的心跳,都悄悄盖了过去。

陈郎中画的那张路线图,他早已翻得卷了边,每一条巷陌、每一处拐角,都清清楚楚刻进了脑子里。从城西到城东,需穿七条窄巷、过三道正街、拐五个暗弯,最后一个弯拐过,便是那处名为甜水井的巷子。巷子逼仄狭长,两侧是丈高的青砖高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藤叶被雨水浸得透湿,浓绿中泛着墨色,沉甸甸地垂着。他按着门牌,挨家挨户数过去,数到第十一家时,脚步骤然顿住。

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板上的漆皮早已斑驳翘起,一块一块,像久旱龟裂的田地,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门环是生铁铸的,早已锈死在门板上,即便用力去敲,也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转瞬便被雨声吞没。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再稍一用力,依旧纹丝未动。樊长玉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指尖一翻,短匕便精准插进了门缝,手腕微微向上一挑,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门闩悄然滑开。木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窄缝,刚够一人侧身挤入。谢征率先闪身进去,樊长玉紧随其后,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与巷子里的雨声融为一体。

院子比两人预想的要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树冠遮了半个院子,枝叶被雨水打得蔫蔫下垂,水珠顺着叶尖滚落,砸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泥坑。杂草长至膝盖,踩上去软乎乎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藏着什么隐秘。谢征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踏上正房的石阶——石阶是青石板铺就的,常年无人打理,早已爬满了青苔,滑腻异常,他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才轻轻推开了正房的门。门未上锁,一推便开,屋内漆黑一片,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他在门口立了片刻,待双眼渐渐适应了屋内的昏暗,才缓缓迈步进去。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两把掉漆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字画,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模糊不清,辨不出丝毫笔墨意趣。他依照陈郎中的嘱托,走到西墙根下,缓缓蹲下,指尖抚过墙面的青砖,从头数起: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他伸出指尖,在第三块砖上轻轻按了按,砖块纹丝不动;再按一次,依旧毫无反应。他从腰间抽出短匕,顺着砖缝轻轻插进去,手腕微微用力一撬,砖块终于松动了。他收起短匕,指尖抠住砖缝,缓缓往外一拉,青砖被稳稳抽出,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寒气从洞口飘出。

他将手探进洞口,指尖触到一个油布包,沉甸甸的,体积不小。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抱在怀中,油布包被潮气浸得冰凉,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胳膊微微发沉,几乎要往下坠。他退后几步,蹲在地上,将油布包放在膝盖上,一层一层,缓缓解开。油布一共裹了三层,里头还有一层厚实的牛皮纸,牛皮纸拆开,一摞泛黄的纸页露了出来——纸页边角已经卷翘发脆,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第一页是陈郎中的笔迹,一笔一画的小楷工工整整,写着“谢家案卷抄本”六个字,力透纸背。

他翻开第一页,竟是庆阳王与兵部尚书的往来密信,每一封都抄得一字不差,连印章的纹路、印记的深浅,都细细描摹了下来。再往下翻,是伪造的谢家通敌信件,旁边用小字密密麻麻注明了哪些笔迹是刻意模仿,哪些地方的墨色、笔锋露出了破绽。继续翻去,是私藏兵器的明细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兵器的来源、藏匿的地点,以及经手之人的姓名。他一页一页,细细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是陈郎中写给皇上的奏折,将谢家冤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一详述,末尾写道:“谢崇冤枉,谢家清白,臣以性命担保”,字字恳切,似有千钧之力。

谢征将那封奏折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底,连标点的顿挫,都记得分毫不差。他将那摞纸页重新整理好,裹上牛皮纸,再缠上三层油布,用绳子紧紧扎牢,又抱回怀中。他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双腿早已发麻,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樊长玉一直立在门口,静静望着他,既没有进来,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守着。雨还在下,细碎的雨丝从门口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蓑衣,棕皮上的水珠折射着昏暗的光,亮得像一层薄薄的冰膜。

他抱着油布包走到门口,站在她面前。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着藏不住的担忧,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还有一丝他读不懂、却心头一暖的情愫。他冲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发苦,却依旧带着几分释然:“拿到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率先走下石阶,脚步放得极轻。他紧随其后,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出那扇老旧的木门,重新踏入那条狭长的小巷。

雨比刚才大了些,砸在蓑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轻放鞭炮,清脆又急促。他将油布包紧紧揣进怀里,贴着心口,与爹留下的军报、陈郎中给的铜钱,紧紧挨在一起。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硬邦邦的边角硌得他肋骨生疼,可他的心底,却异常踏实——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爹的性命,陈叔叔十年的隐忍,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们的命,都凝在这薄薄的纸页、沉甸甸的物件里。他抱着它们,仿佛抱着那些逝去之人的骨血,抱着谢家沉冤得雪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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