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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京郊大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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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那棵杨树底下站了很久,站到太阳爬到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站到那阵风把杨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拍手。站到樊长玉的眼泪干了,脸上只剩两道浅浅的泪痕。她松开谢征的手,把衣襟整了整,把头发拢了拢,把那根歪了的木簪扶正。

“走吧,回去。肉铺还开着呢。”她说完,大步往前走。这回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有谁在追她。谢征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回到城西那条巷子的时候,宁娘正坐在门槛上等他们。她手里攥着那只糖老虎,糖已经化了一半,老虎的脸模糊了,看不出鼻子眼睛。她看见姐姐和姐夫回来,站起来,拄着拐杖迎上去。“姐,找到爹了吗?”

樊长玉蹲下来,跟她平视。“爹出征了,还没回来。”

宁娘愣了一下。“去哪儿了?”

“西羌。”

“远吗?”

“远。”

宁娘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化了一半的糖老虎,糖水从指缝里淌出来,黏糊糊的。她舔了一口,甜的,可甜得发苦。“那他还回来吗?”

樊长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回来。过几天就回来。”

宁娘靠在姐姐肩上,没哭,可她的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襟,攥得指节都白了。她想起爹的信,信上说一切都好,说打完仗就回去看她。她等了很久,等到棉袄短了,等到脸上没肉了,等到腿都站麻了。现在姐姐说,爹出征了,还没回来。她不知道西羌在哪儿,不知道仗还要打多久,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她信姐姐说的,过几天就回来。

那天晚上,樊长玉没做饭。郑铁柱去巷口买了包子,一人两个,宁娘那个没吃完,剩了半个,搁在桌上,皮硬了,馅凉了。没人说话,碗筷碰着碗筷的声音都比平时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吃完饭,宁娘去灶房烧水,樊长玉跟进去了,灶膛里的火映在两个人脸上,红彤彤的。谢征坐在院子里,把那封樊大牛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展开,对着月亮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歪歪扭扭的,跟樊长玉的字一样难看。“玉儿宁娘,爹在京城,一切都好。去年从边关调回来,在京郊大营驻防。等打完仗就回去看你们。爹。”

他把信折好,揣回怀里,跟爹的军报挨在一起。两封信,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西羌。都在等,等翻案的那天,等回家的那天。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照在那半块凉透的包子上,照在灶房门口那盆还没倒的洗菜水上。他忽然想起赵大叔说的话——樊大牛在案板上刻了一个“谢”字,刻得很深。他没见过樊大牛,可他知道那个人,在北狄人的包围圈里偷了三匹马回来,顺走了人家马鞍上的金扣子,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脚指头冻黑了三个,差点锯掉。他救过谢将军的命,在案板上刻了一个“谢”字,等了十年。现在他出征了,在西羌,还没回来。

灶房的门开了,樊长玉端着一碗红糖水走出来,递给谢征。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在旁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

“谢征。”

“嗯。”

“你说,我爹能回来吗?”

谢征把那碗红糖水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能。他答应过宁娘,打完仗就回去看她,樊家的人,说话算话。”

樊长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靠着一个人,靠着她娘,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出征,什么叫打仗,什么叫回不来。后来她娘没了,爹走了,她一个人撑着肉铺,把宁娘养大。她以为她什么都不怕了,可她现在怕了,怕爹回不来,怕那封信变成最后的消息,怕宁娘等的那个人永远等不到。可她不说,她把那些怕压在心底,压在剁肉的刀声里,压在熬药的灶火里,压在这碗红糖水的甜味里。

谢征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灶房里的火灭了,宁娘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那半块凉透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走到姐姐和姐夫旁边,靠在姐姐身上,把那半块包子递过去。“姐,你吃。”

樊长玉接过来,咬了一口。包子凉了,皮硬了,馅也凉了,可她嚼着嚼着,觉得没那么凉了。她把包子递给谢征,他也咬了一口。三个人,分着吃一个凉透的包子,在月亮底下,在那些碎玻璃一闪一闪的光里。包子吃完了,宁娘打了个哈欠,靠在姐姐身上睡着了。樊长玉把她抱起来,送进屋里,盖好被子。那半只化了的糖老虎放在枕头边,糖已经凝固了,老虎的脸模糊成一团,看不出鼻子眼睛,可她还留着,等爹回来,她要给爹看。她告诉爹,这是姐夫给她买的,她舍不得吃,等了好久,等到糖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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