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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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那日,石屋墙角的菌菇突然疯长,毛茸茸的菌伞挤破墙缝,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蓝。方敏用竹刀割下菌菇时,刀刃碰到石块,迸出的火星差点燎着她的发梢。连山蹲在一旁,数着筐里的菌菇,突然发现方敏的指甲缝里又嵌满了黑泥,和去年拾碎瓷片时的血痂叠在一起,像幅洗不干净的画。
该认字了。方敏把算盘推到连山面前,算珠碰撞声惊飞了梁上的燕雀。那只胆大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桌面,带落了课本里夹着的干花。连山慌忙去接,却见那花瓣早已褪成暗红,像方敏红棉袄洗得发透的补丁,却依然倔强地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这是杜鹃花。方敏拈起一片花瓣,放在人字旁边,你看,花瓣上的纹路像不像人的指纹?她粗糙的指腹划过铅字,茧子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响,人、口、手。每念一个字,就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一遍,认得字,就能看见山外头的天。
连山盯着那些歪扭的笔画,突然伸手按住方敏的手腕:能看见大姐二姐吗?方敏的手顿了顿,银锁在腕间轻晃,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你学会写信,就能让邮差把话带给她们。
真的?连山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要写...写大姐,我想你!他抓起树枝在地上画,却把大字写成了三条腿的怪物。方敏笑着用指甲刮去歪扭的笔画:先学横平竖直。她握着连山的手重新落笔,指尖的温度透过树皮传来,混着柴火的余温,你看,一横一竖,像不像石屋的梁柱?
窗外传来杜鹃鸟的啼叫,方敏停住笔,望向石屋前那株半死不活的花树:等你学会写杜鹃两个字,这树说不定就开花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连山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时候,咱们把信折成纸船,顺着溪水漂,说不定就能漂到你姐们儿手里。
那三姐呢?连山突然抬头,她...她在那边能收到吗?方敏的手猛地一抖,树枝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她沉默了片刻,从衣襟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出几粒褐色的种子:这是从后山采的菌草种,你三姐最爱吃菌菇汤。她把种子撒在泥地上,用手掌轻轻抚平,等你学会算数,就能算出哪片山坡的菌菇长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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