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童养媳 > 第四章

第四章(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东方的鱼肚白渗进窗纸时,雪地上的脚印已被新雪覆盖,像一张揉皱后又展平的棉纸,看不出深浅。方敏摘下头上的孝带,细白的麻布条在她指间打了个颤,像条被惊醒的小蛇。她叠孝带的动作极轻,指尖抚过布面的褶皱,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吓的雀儿。连山看见她指尖的血痂——那是昨夜拾碎瓷片时划的,此刻在晨光中呈暗红色,像朵迷你的干花,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红棉袄在晨光中褪成暗红,领口和袖口的布面磨得发透,却依然挺括,像朵冻不坏的杜鹃花,倔强地绽放在青灰色的堂屋里。方敏将叠好的孝带放在母亲枕边,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枚鸡蛋。母亲的遗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腕间的银锁不见了,露出一圈淡淡的红印,像春天最早开放的映山红,洇在苍白的雪地上。

连山盯着方敏的背影,看她伸手整理母亲的衣襟,袖口露出半截暗红的布料——那是她内里的单衣,打满了补丁,针脚细密得像菌菇菌丝。他想起昨夜她喂自己喝汤时,调羹碰到陶罐发出的轻响,想起她替母亲擦手时,指尖划过皮肤的温柔。这个叫“娘姐”的女人,此刻在晨光中显得那么高大,又那么单薄,像村口那棵老樟树,躯干被雷劈出裂口,却依然撑着满树的枝叶。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转亮,像块浸了水的白布,慢慢染上晨光。方敏回头看他,红棉袄上的补丁在晨光中明明灭灭,像撒在雪地上的碎花瓣。连山突然想起奶奶的话:“童养媳啊,就是替你挡灾的墙,替你撑伞的人。”此刻,他信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堵墙会有多厚,这把伞会有多大,而墙里的人,伞下的人,究竟要多久,才能看见墙外头的天,伞外头的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