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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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把石板晒得发烫时,连山数着石屋墙上的裂缝,第三条缝里卡着半片干枯的菌菇。七年前母亲咽气那夜,方敏红棉袄上的雪粒子也是这样,顺着墙缝渗进来,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花。此刻他攥着衣角,看方敏把最后一床棉被塞进竹筐,扁担压在肩头发出吱呀的哀鸣。
囡,抱紧你爹。方敏回头时,鬓角别着朵蔫了的野菊。父亲歪在藤椅里,右腿空****的裤管垂在椅边,像条被晒枯的蛇。三个月前他在鹰嘴崖采菌菇,摔下去时惊飞了满山的蓝尾鹊,连山至今记得那些鸟扑棱棱的翅膀,搅碎了崖下蒸腾的白雾。
山路十八弯,每走一步都有碎石子钻进草鞋,硌得连山脚底生疼。他趴在父亲佝偻的背上,闻着对方身上酸腐的药味,耳边是方敏扁担发出的吱呀哀鸣。那声音一下下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混着她粗重的喘息,像极了祖屋老钟垂死的呻吟。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姐被领走那天,也是这样泥泞的山路。那人用红绳捆走她的新布鞋时,大姐拼命挣扎,最终跪在泥地里磕头,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她哭着喊我不走,可红绳还是紧紧勒进了她的手腕。如今二姐的红绳也系在了隔壁村跛子家的门环上,临走前她塞给连山一把炒黄豆,说等姐回来。还有三姐,抱着门槛哭到呕血,被人拖走时指甲在门板上抓出五道白痕,那声音至今还在连山耳边回**。
连山的眼眶渐渐湿润,他把脸埋进父亲的后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方敏的扁担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仿佛在提醒他,下一个被红绳捆走的,会不会是自己?想到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父亲的衣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绝望。而前方,方敏的身影在山雾中时隐时现,像一座摇摇欲坠的灯塔,孤独地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石屋比祖屋更小,墙缝里渗出的潮气把菌菇孢子养得发黑。方敏放下竹筐,用袖口擦去额头的汗,手腕上的银锁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从明天起,你跟着我采菌草。她蹲下身子,指尖抚过连山皴裂的手背,等杜鹃花苗活了,咱们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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