壅州码头(2/2)
“不。”秦成赫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看着不远处的五柳书坊,顿住脚步。
秦成赫侧身看向高泽,唇角微勾,“阿泽,算来再过不久京城就要下雪了,这雪天办丧事,是不是更应景些?”
高泽瞬间领悟了秦成赫话中的意思,“是,主子,我这就去安排。”
“嗯。”秦成赫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手捧着汤婆子,一手又抵在唇边轻咳着,慢慢悠悠的往五柳书坊里走去。
壅州的码头,商船依岸停泊,船上船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云实扶着面容憔悴的慕星朗跌跌撞撞的走到岸边相对人少的一处地方。
冬天,柳树的枝条上只剩下了零星的枯黄叶子坠着,随着风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飘落而下。
慕星朗蹲在柳树下,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捂压着胃部,“呕,呕......咳咳咳,呕......”
云实一手拍抚着慕星朗的背,一手拿着水囊,嘴里还不忘嘟囔,“世......公子,我就说吧,站船头吹风只会更晕,你偏不信。”
慕星朗扭头,恶狠狠的盯着云实,咬牙切齿的模样,“要不是你没站稳,把我的晕船药撞进江里了,呕......”
那可是小白出发前专门给他配制出来的药丸。
“那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浪,我也是担心公子湿了衣裳,到时候着凉啊!”
“呕......”吐了些酸水出来,慕星朗总算觉得舒服了些,偏过头一把拿过云实手里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两下,又吐了出去。
“你还说!我衣裳湿了吗?衣裳没湿,但我药掉江里了!”
“公子,我真是好心。”
“别说了!再说,本公子非得把你一年月例都扣光!”慕星朗把水囊递给云实,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扶着树干刚刚站起身,熟悉的恶心感又上来了。
“呕,呕......”慕星朗吐了半天,这会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一边干呕,一边又时不时的被呛得咳嗽,慕星朗苍白的脸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偏偏云实还在一旁碎碎叨叨个没完。
“公子,公子怎么办啊?”
“公子你再喝点水吧?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实在不行,要不公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请个大夫过来?”
缓了缓,慕星朗抬手,示意云实扶他起来,却不想手落了个空。
“好,公子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大夫。”
慕星朗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去,只瞧见了云实带着水囊匆忙离去的背影。
怎么办?想骂人,还想打人。
“噗嗤”的笑声传入耳中,接着是熟悉的气息和脚步声。
小白来了。
慕星朗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缓缓转过头去。
“公子,可需要帮忙?”
慕星朗脸上挤出一抹笑,张嘴刚想说话,“我......”
扛着麻袋的三两壮汉从一旁路过,汗味裹挟着一股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呕......”慕星朗吐得更凶了,甚至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白苏无奈,伸手抓住慕星朗的手腕,揉按着他的内关穴,过了一会儿,见慕星朗神情有所缓和,扶起他往不远处的茶水摊子走去。
锦衣俊俏的公子,白家商行的白掌事,这两人走在一处着实有些打眼。
壅州码头处来来往往的人有意无意,都打眼瞧了一瞧。
慕星朗闻道白苏身上淡淡的药香,难受的感觉又消失了些,脑袋微垂着,唇瓣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张合。
“小白,方才那些麻袋里是什么啊?”
“从外域采购的肉桂、没药、丁香,还有些谷物。”
“哦,难怪味儿又杂又冲的,不好闻。”
“我给你制的晕船药呢?”
慕星朗语气恹恹,“被云实撞飞掉江里了。”
白苏沉默一息,“苦了你了。”
慕星朗没吭声,因为晕船的苦,确实苦了些,再带着个好心办坏事的云实,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