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演员了（2/2）

曾睿低下头，用力揉着眉心，再抬头时，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我选择留下。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再见她一面。也许她是这部剧里的某个路人，也许在下一部……”

“下一部是什么？”苏恬急切地追问。

“没人知道。”曾睿摇头，“可能是甜宠言情，也可能是……悬疑恐怖。如果是后者，里面的怪物、疼痛，都是真实的。”

苏恬倒吸一口冷气。眼前这个男人，竟已在无数个真假难辨的剧本世界里辗转轮回，只为寻找一个渺茫的希望。如果自己失败了，沈婳是否也会像“小薇”一样，迷失在无尽的轮回里？

“我该怎么办？”她感到一阵灭顶的无助，“难道只能像个真正的恶毒女配那样，一路走到黑吗？”

“按规则，是的。”曾睿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但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可能，“但，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曾睿倾身向前，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取、代、主、角。”

曾睿那句“取代主角”像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里炸开，留下满耳轰鸣和一片刺目的白。

这就在这时曾睿设置的手机闹铃响了。

曾睿拿出口袋里的眼镜重新带上，在这一时刻，他成了剧里的男二号。

“好好休息。”

曾睿离开了，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提醒着苏恬时间在流逝。可苏恬的心，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取代主角？是取代沈婳，成为容齐名正言顺的妻子？成为这个剧本世界里新的“白月光”？用另一个身份，去占有原本属于她最好朋友的一切？

她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沈婳啊！哪怕现在占据那具身体的只是一个空洞的程序，可那副容颜，那个名字，都承载着她与真实沈婳之间无法磨灭的过往。取代她？这比扮演恶毒女配，更让她觉得卑劣，像是一种对友谊最彻底的背叛。

“不行……绝对不行……”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可是……心底另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问：这是也能让她回来的方法，你不想当恶毒女配，不是吗？

曾睿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响：

“我妻子……就是在一次重启中，被彻底剥夺了意识。”

“小薇……再也回不来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苏恬害怕沈婳也会像“小薇”一样，永远迷失在系统的洪流里，连一个寻找的坐标都留不下。到那时，她的坚持，她的不伤害，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剧烈的内心撕扯中，一个身影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是容齐。苏恬心底某个角落因为他悄然松动。

她真的……能完全把他只当成一个NPC，一个任务对象吗？

如果取代了沈婳，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不是以绿茶女配的身份，不是以纠缠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可能被他看见、被他记住，甚至能与他再次相爱的人？

这个想法如同带着蜜糖的毒药，诱人又危险。

苏恬仿佛能看到，如果她成为“主角”，或许就能摆脱那些恶毒的剧本，不必再去伤害任何人。她可以试着去触碰容齐真正的灵魂，正大光明与他相爱。

也许，在不一样的剧情里，他们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苏恬，你在想什么？！”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念头。

这太自私了！这等于用牺牲沈婳的一切为代价，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不行，苏恬，你绝对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