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李重俊的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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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大将军陈子昂走到门楼的瞭望孔前,往外看了一眼。玄武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列着三百多个骑兵。那些骑兵的马都是好马,毛色油亮,鬃毛梳得服帖,鞍鞯是新的,马镫是铜的,在晨光中闪着一片碎碎的金光。李重俊骑在最前面的一匹枣红马上,穿着一件窄袖的骑装,腰间系着一条革带,带上的铜扣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年轻,颧骨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圆润,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着,眉眼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硬邦邦的沉。
李多祚这时候骑马在他旁边,那个跟了武则天将近二十年的禁军统领,此刻穿着一身玄色的甲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他的脸是方正的,颧骨高,鼻梁宽,下颌蓄着一圈短须。他的目光很定,看人的时候不会飘。
陈子昂把目光从瞭望孔上收回来了。他转过身去,看着李显。李显站在门楼得格外苍白,嘴唇在哆嗦,眼眶红着,但眼里没有泪。
“太子殿下,”陈子昂说,“李重俊要见你。”
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子昂,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水底的暗流在悄悄地、用力地涌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的膝盖说话。
“本宫去见他。”
他走到门楼前面。周郎将让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出去。李显从那条缝里挤了出去。他的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带起了一小片灰尘。他站在玄武门外面,面对着三百多个骑兵,面对着骑在枣红马上的李重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洞的石壁上,扁扁的,长长的。
李重俊看见他爹出来了,勒了一下缰绳。枣红马停住了脚步,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他坐在马上,看着李显,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个弧度抿紧了。
“俊儿,”李显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晨风中飘着,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你下来。跟爹回去。”
李重俊没有动。他坐在马上,看着他爹。那张年轻的、像他祖父李治一样的脸上,有一层东西在翻涌,像水底的暗流在悄悄地、用力地涌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清亮,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爹,武三思死了。张易之死了。张昌宗死了。武家的人,张家的人,都死了。现在轮到谁了?”他顿了顿,看着李显的脸。“爹,你当了太子,然后呢?武家的人会放过你吗?张柬之那些人会放过你吗?祖母会放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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