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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张氏兄弟被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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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宰相张柬之上前一步。他的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干脆的钝响。他站在龙床前,微微躬了躬身,腰弯了七分,头点了三分。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

“御史台征章三上,本宰相附白。”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许州人杨元嗣告张氏兄弟谋逆。”

“陛下,我们冤枉!”张易之的额上沁出了汗水。那些汗珠在烛光中亮晶晶的,一颗接一颗地从额头上滚下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淌进嘴里,咸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他的脖子往前伸着,青筋在皮肤底下暴出来,像两条细长的、绷紧了的蛇。他大呼冤枉,声音又急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兄弟伺候皇上,怎会谋反?要说有罪,也是亲近陛下之罪。”

张昌宗也愤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还红着,鼻翼翕动着,嘴角那块肿起来的地方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像被火烤过的光。他的声音比张易之尖一些,也更高一些,像一把被拉到了极限的、随时会崩断的弓弦。“我们兄弟侍奉陛下,早成千夫所指。我早就料到,朝臣他们会对付我们。”

张柬之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武则天的脸上,那两颗埋在皱纹里的炭火亮着,亮得很稳。“杨元嗣告变,有证据。你们兄弟休想抵赖。”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杨元嗣指你自称合为天子。御史中丞宋璟上弹章,并有术士李弘泰为人证。”

“啊!”张昌宗叫了起来。那一声又尖又利,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石头上拖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瞳仁在烛光中缩成了两个小黑点。“想不到你们朝臣也如此无赖,用阴谋陷害我哪!李弘泰……”

武则天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的,把那声叫喊打断了。“你们真向李弘泰说过合为天子?”她问。她的目光落在张昌宗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油膜一样的东西在流动。那东西是冷的,是硬的,像一块被磨了很多年的、表面光滑但底下还有棱角的石头。

“陛下!”张昌宗的面孔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脖子根升起来,沿着下巴一路烧到耳尖,在苍白的皮肤底下,像有一团火在往外顶。他的嘴唇哆嗦着,手被反剪在背后,身体微微前倾着,像一只被捆住了翅膀、还想往前扑的鸟。“前些时候,陛下小恙罢朝,刚好是由我引荐的韦承庆拜相。外头就有揭帖说我准备谋逆。我心惊慌,恰巧有人介绍李弘泰。说李弘泰善相人,知祸福。我找他谈了好几次。有一次谈到祸福,他说我有天子相。我以为讲笑,曾顺口说:我若为皇,汝当为国师。”

张柬之的脊背在袍服底下挺直了一些。那两颗埋在皱纹里的炭火亮了一下,亮得像两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还带着火星的炭。“天子相这一语,就坐实了张氏兄弟反叛的罪名啊。”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高得像一根被拉紧了半寸的弦。他转过身去,对着寝殿门口站着的羽林卫挥了一下手。“来人,拖出午门斩首。将首级悬挂到天津桥南,昭告天下!”

“我觉得术士阿谀妄言,说的玩笑话而已……”张昌宗睁大了双目,争辩说。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是慌的,是乱的,像一锅被搅得浑了的粥。“陛下,这是谋逆之罪吗?”他的膝盖在地面上磨着,往前蹭了半步,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印子。“皇上救我,就我们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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