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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张氏兄弟被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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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病重的武则天不说话,寝殿里那些人也不说话。

老宰相张柬之站在龙床前,两只手拢在袖中,干瘦的身体站得笔直。崔玄暐站在他旁边,手指在袖中攥着。宋璟站在崔玄暐身后,嘴唇抿着。

相王李旦站在龙床的另一侧,目光平视着。太子李显站在李旦旁边,肩膀耸着。

太平公主站在床头,一只手还扶着武则天的胳膊。李隆基站在寝殿的门口,腰板挺直,目光沉静。

上官婉儿站在武则天的另一侧,手指攥着袖口,攥得很紧。她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帷。那层门帷是杏黄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在烛光中静静地垂着。她的目光从门帷的缝隙里穿过去,落在廊庑里那些羽林卫的甲片上。甲片在火把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那些光一晃一晃的,像水底的碎银子。她意识到,宫内变天了。

门帷两边的几名内侍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他们的脸在烛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的光。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他们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压到了最低,像是怕那点起伏会惊动什么。

不一会,张易之和张昌宗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禁军里的四名羽林卫押着他们,从廊庑里推进寝殿。他们的胳膊被麻绳反剪在背后,绳结打得又紧又死,勒得手腕上的皮肉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像被剥了皮的嫩肉。麻绳从肩膀绕到背后,又从背后绕到腰际,把他们捆得像两只被扎紧了口的、扔在案板上的粽子。他们的头发散了,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被汗黏在了额角上。张易之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颧骨上有一道破了皮的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沿着面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了一滴,滴落在他的袍襟上。张昌宗的嘴唇破了,嘴角肿起来一块,那层烈焰红唇早就蹭得干干净净了,只剩下一片干裂的、像被风吹了一天的泥地一样的唇皮。

张昌宗已经得知事态的严重了。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金砖地面上。那一声闷响在寝殿里回荡着,被四壁拢住,散不开。他的身体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惶悚地向女皇帝跪下,以迫促的口气道出:“皇上救我!皇上救我。”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在嗓子里塞了一团揉皱了的纸。那声音从贴地的嘴里挤出来,含混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捞上来的。

女皇帝的面色极为沉重。她靠在锦垫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手指在锦被的缎面上攥紧了。她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颧骨凸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下颌的皮肉松驰地往下垂着。她的眼皮沉沉地垂着,眼角的皱纹像蛛网一样密布,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向张昌宗的时候,还是亮了一下。那一下很亮,亮得像一颗快要燃尽的、回光返照的灯芯。但亮过之后,那光就暗下去了,暗得很快,快得像被一阵风吹灭了的烛火。此时她也无能为力。她凄楚地问:“朝臣们说你们意图谋反。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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