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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带兵逼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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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公元705年,初春。冰化雪消,万物复苏。宫墙根下的青苔在夜露中泛着湿润的、墨绿色的光泽。墙头上的枯草被风刮走了大半,露出了底下新发的、嫩绿的芽尖。远处的更鼓敲过了五更。那声音从鼓楼上荡过来,一圈一圈的,在夜色中散开。东边的天幕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那缝里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像刀切一样整齐的光。

陈子昂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道缝。那光很淡,但它是亮的。他把铜钱攥紧了,然后又松开。隐。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去,对身后的羽林卫说:“走。去迎仙宫。”

公元705年,初春。冰化雪消,万物复苏。

洛阳宫的春天来得比宫墙外面迟一些。墙根下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雪水渗进砖缝里,把那些沉睡了整个冬天的青苔泡得胀起来,泛着一层湿润的、墨绿色的光。常青的松柏在微冷的春风里摇摇晃晃,一丛丛低矮的、经过修剪的灌木星罗棋布地摆了满园。那些灌木的枝头还挂着去年秋天没落干净的干果,干果的壳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籽粒,在风中簌簌地响着。迎仙宫廊下的那几只仙鹤见有生人,长伸着颈子,哇哇乱叫。它们的叫声又尖又哑,在空旷的宫院里回荡着,像几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陈子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靴底踩在宫中的青石路面上,一步一步地,稳而快。他的胸有成竹。禁军高级将领里,武家人占了大半。比如武攸宜,是太平公主丈夫武攸暨的隔房兄弟,现为左羽林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有了武家的帮忙,张柬之、陈子昂等人没受到太多的阻挡。玄武门一路放行,宫中的几道偏门也没有锁。那些守门的禁军看见羽林卫的大队人马开过来,有的往旁边一缩,让出了道;有的干脆转过身去,面朝宫墙站着,装没看见。

队伍杀到内宫的时候,二张还在宫中。他们没料到朝臣清君侧的动作会这么快,还在迎仙宫里照顾武则天。

迎仙宫的廊庑下亮着几盏宫灯,灯罩上画着四季花鸟,那些鸟在暮色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廊庑两侧的偏殿门都关着,窗上糊着绢帛,绢帛里面透出昏黄的、像被水泡过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那气味很苦,苦得发涩,混着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湿木头沤烂了的霉味,在迎仙宫的门廊里搅成了一团黏稠的、让人胸口发闷的浊气。

陈子昂在迎仙宫的正门前停了一步。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攥得很紧。他侧过头去,看了张柬之一眼。老宰相站在他旁边,干瘦的身体在夜风中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松,根扎得很深。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着,那两颗埋在皱纹里的炭火在宫灯的光线中亮着,像两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还带着火星的炭。

“走。”张柬之说。

陈子昂抬起脚,跨过了迎仙宫的正门门槛。门槛很高,楠木的,中间被踩得凹下去了一块,光滑得像上了层蜡。他的靴底踩在凹处,稳了稳,然后向前迈了出去。身后的羽林卫跟着涌了进来,甲片碰撞的声音在廊庑里回荡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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