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理直气壮（1/2）

解放车卷着烟尘驶离。

后视镜里，苏青禾追出的身影渐小，最终融进土墙与枯树的灰调里。

秦振舒收回目光，脊背笔直，隔绝了身旁公安审视的沉默。车厢里弥漫劣质烟草与皮革的闷浊气味。

窗外，熟悉的田埂、杨树、远山急速倒退，变得冰冷陌生。

他闭上眼，强迫意识沉入那方熟悉的灵泉空间——哪怕只一瞬。

翻涌的金黄麦浪，浓郁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麦香……暖流般短暂驱散心头的寒意与屈辱。

东来县公安局的牌子在冬日下泛着微光。高墙铁门，透出森严。

秦振舒被带下车。

脚步踏过空旷冰冷的水泥地，发出单调回响，被推进一间狭小审讯室。四壁惨白石灰早已斑驳发黄，浓重的霉味混杂汗臭与劣质烟叶的辛辣。

唯一光源是头顶一盏昏黄灯泡，吝啬的光晕勉强圈住坑洼的木桌，更衬得角落幽深。

桌对面端坐着郑辉。他脱了棉警服，深蓝制服衬衫风纪扣一丝不苟。

国字脸在摇曳灯下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似要刺穿皮囊，直抵人心阴暗处。

他指间把玩着一支旧黑钢笔，笔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纸面上划拉，沙沙作响。

秦振舒跌坐在桌对面的硬木板凳上。

郑辉不开口，精光四射的眼睛一寸寸扫视秦振舒的脸，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桌上煤油灯豆大的火苗不安跳动，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上。

“秦振舒。”

郑辉终于开口：

“葛青，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秦振舒迎着那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前天下午，我和向阳大队的猎户宋泰同志，在南山背阴坡林子里发现的。此人行踪鬼祟，身份可疑，我们当场将其控制，随后移交给了向阳大队徐爱国队长和县公安局的同志。整个过程，向阳大队胡大爷、徐队长，以及后来接手的公安干事，均可作证。”

“作证？”

郑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

“好一个‘发现’！好一个‘控制’！秦振舒，你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可惜，戏演过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窄的囚室里炸开，震得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墙壁上的影子疯狂地舞动起来。

“葛青已经交代了！”

郑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秦振舒：

“他说得很清楚！你秦振舒，根本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知青！你和他，是一伙的！都是为北边那头熊卖命的狗！”

秦振舒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面上依旧不动如山，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提醒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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