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将兵击巴（2/2）

妇好得到军报，与诸将商议计策。

彬侯（彬）新献计道：“巴方国几分势力，内部不和，我们可以使间。”

巴方除了左王沙龙之外，还有东平侯连林、西平侯黎则、金山侯百里德、银水侯百里惠、威孚侯禽辂、显耀侯代云六部势力。这其中，连林依沙龙为靠山，走得最近，但又不是完全听从与受制。而黎则、代云则善于心计，左右逢源，与各方均不交恶为仇，保身为上。而百里德、百里惠是堂兄弟，且又联盟禽辂，形成了一股可与沙龙分庭抗礼的强大力量，之间经常爆发战争。沙龙尽管挟本国君王而得利不少，往往能够占据一定的上风，但还并不具备完全的优势可以镇伏这一联盟、这一死对头。

在沙龙亲自将兵寇犯殷商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百里德、百里惠、禽辂、黎则、代云等人的侯府均有不速之客造访，自然是殷商的使者并携带有重礼，撺掇这些势力在沙龙背后插刀。而这几方势力不论为与不为，也都要合计一下将来的害处。倒不是在于沙龙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又怎样，而是沙龙所寇犯殷商天朝，对于巴方国所可能带来的危害与后果。殷商一旦杀败沙龙，继而极有可能会对巴方国实施严厉打击，不会认你是谁，又得罪没得罪，招惹没招惹到自己。巴方所有人、各股势力均要受到株连，承受劫难。有谁又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无端又无辜面对降顶的灾祸？想要平安，就得顺从殷商，为之效劳一些。即使他们不肯做，殷商方面也令奸细在巴方国内广泛散布谣言，道说那几方势力将会乘沙龙不在国中，而对之不利。

沙龙为仇恨占据内心，一意报仇，初始并没有顾及身背后的一切。亲自将并杀到润国。但是几番讨战，润泽城中的妇好却是不作反应，连续好多日子同样。尝试攻击城池，但不能撼动分毫。敌方不出城交兵，令沙龙既疑惑又生火。而不久，本国之内反对自己的各部势力蠢蠢欲动，将要举兵讨伐而解君王之禁、还政于之的风声便灌满了沙龙的耳朵。

沙龙暗叫：“糟糕。只因一时悲愤，昏了头脑，负气出师，怎么忽略了那几条‘虺蛇’？如果他们乘我在外而兴风作浪闹将起来，我家巢不保，所拥有的一切权益也将不在。一旦归国不得，人马必然混乱，甚至背叛于我，而商兵再加借机进攻，我沙龙将彻底覆灭于此。不妙，不妙。”于是，将兵而撤。

沙龙退兵的同时，也忌惮于商兵乘机追袭。因此上，加倍小心，并留意敌方的动静。退出了三日，已然步入本国边境，并不见商兵来行追杀。探子回报说，润泽城之中，商人因为巴方人退却而弹冠相庆，城门四开，民众出入往来，不加限制。商兵主将妇好还饶有兴致地外出狩猎，其他将领则吃酒玩乐。沙龙听到这些，暗说，商兵不见有心追击的迹象，自己可以放心无忧。他于是下令加速退兵行程，之前仅每日走四十里，现在变为六十、七十里。之前小心翼翼，左哨、右哨安排妥当，后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谨防不测，应对不虞，现在则完全一发变得松散了。

沙龙的人马至于白龙河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于是安营下寨，准备次日渡水。却不料就在夜间，后半宿，正是人们睡得最香、最沉、最死的时候，商兵“从天而降”。一色的车兵，长途奔袭巴方人的军营，来得突然。巴方人尽管有一些防范措施，但是在敌方疯狂的冲击面前显得毫无作用，而近旁河水的流淌尽管由于不是丰满的季节，流速不是很快，但也依旧较大程度上掩盖住战车行进的声音。即便发觉异常，却已经不能够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沙龙整军瓦解。

商兵以假象迷惑了巴方人，乘敌疏于防备（主要还是巴方人踏上了自家地面，而自认为安全了，没有料到敌方会逾界进击）而尽起车兵，并且每车比平时多载一人，以增强兵力，于夜长途奔袭近三百里。出其不意，以不足两千人大破十倍于己的敌军，斩获多多。

巴方人的血顺着土坡向下流淌而入白龙河，更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赤红，醒目显眼。有许多巴方人为避劫祸而争抢船只渡河，船因载重超过极限而倾覆，溺水而毙者不在少数。老贼沙龙于混乱当中侥幸得脱，在一班将士的保护之下，夺船抢渡到那边而狼狈逃遁，但仨魂也失掉了俩。

沙龙想要回到王城西都，但是却又于途遭受到了伏击。伏击者并非商人，而是沙龙的政敌、对头禽辂的势力。沙龙险些丢掉性命，好歹回到了西都，然而连城也进不去了。

原来，沙龙在前方惨败的消息传到朝中，一些同沙龙面和心背，或尚存忠义、忍辱负重，或道貌岸然、牟图己利的朝臣们，经过密谋，决定起乱，整肃朝纲，扶君主正位，还其尊威。通过君王，以国宴为名，将留在都城的沙龙朋党重要成员宣召入宫。酒宴至半酣，巴方国君借故暂时退席，而埋伏下的武士们突然闯入宴厅，而将一班贼党全部杀戮。君王得以正位，掌控朝堂，重新任命官员。同时，拟就沙龙罪状条条，并诏命人人皆可诛杀此国贼。

沙龙对此却毫无所知，因为朝臣辅君王夺权同时将都城四门封闭，消息根本送不出去。待到沙龙至于城下，即有人宣读其罪，命他就缚。并号召沙龙的部众，看清情势，识时务而脱国贼，倒戈杀之，无罪且有功，必将得到优待。倘若执迷不悟，杀而无赦。

沙龙大叫一声：“气杀我也。”只觉得胸膛发闷，口中喷出血来，天旋地转，昏死过去。被底下人救起，仓皇而逃至青梅邑。这里是沙龙的采邑和兴起地，老巢。

沙龙失势，树倒猢狲散。外臣当中的一些沙龙的党羽或是各种原因而依附者，见势不妙，惟恐祸降自己头上，因此而纷纷表态，向君王效忠，张声讨伐国贼沙龙。而那己方大的势力（连那同沙龙平素走得极为亲近，并且还派遣一千人参与到沙龙寇商的连林变化最快，完全翻了脸色）为了借此时机大大捞取到利益，更是向君王剖心以明赤胆，并且举兵对沙龙及其残余势力进行打击，以作彻底消除。沙龙陷身山穷水尽、四面楚歌的境地，且亲友背弃，将士离心，教他还如何支撑下去？最后，青梅邑很快被攻陷，沙龙走投无路，自杀而死。但是巴方国并没有随着沙龙的覆灭而就此平静和消停，其他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甚至于兵戎相见，无休无止，延续年年。

杀败巴方贼寇，妇好又驻兵润国有一段日子，跨过了新年，看到巴方自身愈加混乱不堪，根本没有心力再对殷商边境进行寇犯，于是决定班师回朝。

这一日，润侯满设宴盛情款待将要离去的王妃及其部将（包括其他方国的诸侯）。酒至正酣，忽然听到远处里传来野兽的怪吼，令人发。

满脸色大变，叫将起来：“不好，来了沙兽。”

他的话音未落，狂风将厅门给“咣当”一下扑撞开来，一股黄沙滚袭而进，厅中登时一片狼藉。而观外头，漫漫一片黄色，天昏地暗。好在风向转到别处去了，不然此厅非变成囤满沙土的仓库不可。看众人，无不灰头土脸，满副腌。

满先向众人道惊致歉，然后吩咐下人收拾场面或快去打水。

好端端的宴会却因为生出枝节而大扫兴致，妇好问满：“润侯，这如何一回事情？沙兽是什么怪物？”

满叹了一口气，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这是困扰一方人心头十多年的忧愁与烦恼呀。”

原来，肆虐风沙的是一个怪物，豕首，熊身，狮尾，称作沙兽，不知其来历。自从出现，在润国及周边（包括巴方部分）为害深重而日久。每每狂起劣性，将口一张，风沙暴作，无人可以制得住它。但所庆幸的是，这只怪物一般来说只是在末秋至仲春这段时间里头作祟，更多是在春季，对于农收影响算不上太大。在一年当中的多半时间，它要钻入地穴中睡大觉的。当然，它眠于地下一事，民间无从知晓，只认作是游**到别处去了。否则，便会乘机将它杀死，从而剪除祸害。未知什么原因，大概沙兽的这一次的觉睡过了头，时间长了，或是懒惰了，冒头出现格外的晚。润国自去年春季最后一次所遭受其害，到今天已经长达十个多月而没有承之再祸。本次沙兽行施暴虐，也是今年的头一回。若在以前，早就被它屡番纵凶，折腾毁了。

妇好听了满得介绍，心道：“却还有如此一种祸害，造孽世间。如果不及早将它诛灭，黎民年年均受灾殃，怎得安宁？”便欲挑选勇士，将此兽除掉，将想法说于润侯。

满一听，可着了慌，道：“娘娘，可不能造次呀。您可未曾真正领教过沙兽的厉害。小臣曾经也想要制伏于它，但吃它一顿风沙，闹得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不痛的地方，上千人马大败而还。您可能没有听说过，巴方有一个叫桃花邑的地方。因为沙兽的到来，毁坏了桃林，那里的人痛恨不过，设伏攻击，想要杀死它。不料失了手，仅是用箭矢伤了它的耳朵。沙兽却被激怒了，吼了三天，喷三天的风沙，将一个好端端的地方变成了没有生命的沙丘。我们如果触犯了它，性命销于须臾。不仅娘娘同上万将士，就是整个润国，怕是也要不复存在而化作黄色之野，所有人民埋覆其中，后果严重呀。别人无有所谓，娘娘但有个意外，又教小臣如何向天子交代？”

妇好道：“却如此可怕，这可憎的沙兽。好吧，没有绝好而具把握的办法，便暂不触碰于它。”话虽这么说，却在心里痒痒，闹得一宿没得睡踏实。

本来第二天大军因该开拔，但是老天留人，春雷声声，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妇好于是将还朝之期作推迟。她正在同贴身女兵闲聊天，忽然听到不远处里有人呼号，极为混乱，连忙命人探听一下究竟。不大工夫，得到回报，却原来正在旷野游**的沙兽大概是听到了空中打雷的声音而产生了惧怕，于是窜入城里头来了，乱撞乱扎，导致人们惊恐万状。而现在，是兽窜进了一家大户的宅院，便再没出来，可能钻入哪间房屋，猫起来了。

“哦，”妇好一听，略加思索，不由眼前一亮，迸出神采，面现喜色，命人马上去请润侯前来，有要事相谈。

沙兽在一间仓房里头不知藏了多久，待到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了雷声，方才敢露头，将身再次来到了大街上。猛然，一边里响起了“咚咚”的声音，原来有几辆战车，上面有军士在奋力地击打着战鼓。沙兽惊惧，抱头鼠窜，全靠两条后腿齐并蹦跳（跟袋鼠似的）。

润侯早有安排，左有几辆车，右有几辆车，迫使沙兽只能向城外逃，消除可能对城民造成的危害。待到将沙兽驱逐出城，润侯来向妇好表示感谢。

妇好言道：“这尚不值得一谢。鼓声只能作为防御，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风沙之患，还是须寻方法杀死沙兽的好。”

“娘娘可有主意？”

“方法倒是有一个，还记得沙虎是怎样覆灭的吗？”

“哦，小臣明白了，娘娘高见，方法妙也。小臣这就去准备。”

商兵驾驶战车并奋鼓震鸣，将沙兽驱逐而入深山峡谷。埋伏于两侧高处的军士一齐投掷石木，先将入口封死。而谷间也提前设置了障碍，致使沙兽现在犹如置身在一个大大的没有封上盖子的棺材。它奔过来，跑过去，只是出不得。敌方的隆隆鼓声，动地惊天，灌满其耳，令它脑袋欲炸，无比仓皇恐怖。这一懵，自己所有有的一切奇能在这个时候也都忘掉了。最后，基于求生本能，它开始来扒障碍物。但是一切不及，它的末日已经到了。随着号令，上方无数的石块劈打下来，并辅助火烧。沙兽随之灭绝。

祸害铲除，润国人奔走相告，无不欢呼雀跃。同时，万民前往妇好的临时帅府，深表感谢，并且钦佩这位娘娘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