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西市刑诛(2/2)
不多时,四名禁军押着隆科多缓步入场,他早已没了往日军机大臣的锦衣华服,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囚衣,头发花白凌乱,胡须杂乱丛生,脖颈套着沉重的木枷,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前,步履蹒跚,却依旧强撑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狼狈,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掩不住的颓败。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总管苏培盛的唱喏声划破长空,全场瞬间噤声,无论宗亲还是百官,纷纷躬身行礼,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不敬。雍正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在侍卫与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观刑台。他身形魁梧,面容本就冷峻,历经这场谋逆案的折腾,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却更显帝王威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压得全场人都抬不起头。这场案子牵扯太广,耗时数月,耗光了他大半心力,如今虽快要尘埃落定,可皇权稳固、江山安危,依旧容不得他半分松懈。
雍正落座观刑台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刑架上,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他抬手示意,苏培盛立刻捧着圣旨上前,扬声宣读:“奉旨,隆科多谋逆罪状确凿,私通准噶尔、私藏玉牒、豢养死士、勾结永瑞图谋颠覆皇权,罪该万死,着判畅春园圈禁,终身不得解禁;永瑞伪造宗室身份,依附隆科多,污蔑先帝、觊觎大位,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莫顿通敌叛国,助纣为虐,协同谋逆,判凌迟处死。今日行刑,命皇室宗亲、在京文武百官悉数观刑,以儆效尤,警示天下:凡觊觎皇权、谋逆作乱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宣旨毕,雍正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寒风,砸在每个人心上:“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一心为民,一心守好这大清江山。隆科多受先帝重托,受朕厚恩,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包藏祸心,勾结奸佞,妄图篡权夺位;永瑞被人利用,执迷不悟,口出狂言污蔑先帝;莫顿通敌叛国,背叛祖宗,此等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今日让尔等观刑,便是要让尔等牢牢记住,皇权不可犯,正统不可渎,无论身份高低,但凡敢有二心,敢逆朕、逆大清,朕定诛无赦!”
众人闻言,纷纷俯身跪地,齐声高呼:“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洪亮,却藏着掩不住的敬畏与惶恐。弘历与弘鋒也跟着跪地叩首,心里各有思量。
禁军先将隆科多押至刑场侧首的枷锁处,牢牢固定住,让他正对着两座凌迟刑架,分毫不能躲闪,随后才押着永瑞、莫顿上前,将二人分别绑上两侧刑架。永瑞头发散乱,衣衫被扯得破烂,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却半点不见惧色,反倒满眼执拗的疯狂,拼命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哐哐作响,嘴里嘶吼不断:“我不服!我是太祖正统后人,你们篡改玉牒,窃夺皇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嘶哑的喊声在空旷刑场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一旁陪绑的隆科多闻言,眼皮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看向永瑞,只死死盯着地面,强装镇定。
一旁的莫顿早已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看着冰冷的刑架,又望着刽子手手里的尖刀,吓得浑身发软,嘴里不停哀求:“皇上饶命!臣是被隆科多胁迫的,臣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啊!”哀求声卑微又绝望,可雍正坐在观刑台上,面色冰冷,不为所动。莫顿看着台下百官,最终目光落在雍正身上,眼底满是悔恨,若不是当初贪慕权势,被隆科多拉拢,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刽子手上前,将粗重铁链死死缠在二人四肢与脖颈,用力勒紧,铁链嵌进皮肉,勒出一道道红痕,渗出血丝。永瑞依旧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刽子手面无表情,拿起一块浸了冰水的木塞,强行塞进他嘴里,再用布条勒紧,彻底堵死他的声音,只剩含糊的呜咽,混在寒风里,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