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病中试探(1/2)
次日清晨,弘历与弘昼几乎同时抵达毓庆宫。二人被苏瑾拦在殿外,只道弘鋒尚未醒转,不宜打扰。弘历眉头紧锁,在廊下来回踱步,玄色锦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弘昼则倚着朱漆廊柱,手中一柄折扇开了又合,桃花眼半眯着,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殿门。
“四哥,”弘昼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弘春那小子,是真失手还是假失手?”
弘历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五弟何出此言?”
弘昼轻笑一声,折扇轻点下颌:“弘春那身手,四哥不是没见识过。昨日那一脚,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哪像是失手?”他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倒像是……试探。”
弘历面色微沉。他昨日不在教场,事后听闻详情,心中已存疑虑。弘春与弘鋒素无深交,突然邀战本就蹊跷,更何况弘鋒的伤势——气血攻心四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五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弘昼收起折扇,凑近一步,“弘鋒身上,怕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秘密。而弘春,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想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殿门忽然轻响,春梅探头出来,低声道:“二位阿哥,主子醒了,请五阿哥进去。”
弘昼挑了挑眉,与弘历交换了一个眼神,整了整衣袍,随春梅入内。
内殿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弘鋒半靠在软枕上,面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见弘昼进来,他微微抬手,示意春梅退下。
“五弟,坐。”
弘昼在床边绣墩上坐下,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气色好些了。陈德修的药还算管用?”
“管用。”弘鋒扯了扯嘴角,“五弟,我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将昨日教场上的细节、弘春的试探、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道来。弘昼听着,面上的玩味之色渐渐敛去,折扇抵在唇边,神情凝重。
“所以,你怀疑弘春是受人指使?”
“未必是指使。”弘鋒微微摇头,“或许是暗示,或许是诱导。阿其那、塞思黑虽倒,但十四叔还在。他父子二人,未必不想借我之手,在朝堂掀起风浪。”
弘昼沉吟片刻,忽然道:“弘鋒,我问你一句——你那秘密,若真被揭穿,会如何?”
殿内一时寂静。弘鋒望着窗外透进的晨光,良久,才轻声道:“轩然大波。”
“那皇父呢?”弘昼追问,“他若知道真相,会如何待你?”
弘鋒闭了闭眼,昨日昏迷中,他隐约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抚过额头,听到那声低沉的“朕不走”。
“我是他亲自接回来的。”他诚实道,“荣亲王也是他主动册封的。”
弘昼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放在床头。
“这是我从太医院弄来的止痛丹,比寻常药效强些。你且收着。”他顿了顿,又道,“弘春那边,我去查。他近日与何人往来,说了什么话,我替你挖出来。”
“五弟……”
“别急着谢我。”弘昼摆摆手,桃花眼又弯了起来,却不见多少笑意,“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弘鋒抬眸看他。
“待你伤愈,”弘昼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要知道全部真相。不是荣亲王弘鋒,是你——真正的你。”
弘鋒瞳孔微缩。弘昼却已直起身,折扇轻敲掌心,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四哥还在外头等着呢,我就不多留了。你好生养着,别急着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着,转身便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对了,昨日皇父罚弘春闭门思过,那小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身边的苏瑾……用得顺手,就别让他离身。”
殿门开合,晨光涌入又隔绝。弘鋒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
弘昼知道了多少?他那句“真正的你”,是有心试探,还是已然察觉?她想起这位五弟平日的做派——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却在朝堂纷争中始终安然无恙。
春梅进来换茶,见她神色怔忡,连忙劝道:“主子别想太多,五阿哥嘴快心软,最是讲义气的。”
弘鋒苦笑。这紫禁城中,哪有真正的“讲义气”?弘昼帮她,必有所图。只是她此刻,别无选择。
“去请四哥进来吧。”她吩咐道,“另外,让苏瑾查一查,弘昼近日与何人往来。”
春梅一愣:“主子怀疑五阿哥?”
“不是怀疑。”弘鋒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是这宫中,谁都不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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