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仇,就这么报了?(2/2)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幕,痴愣愣站在门前,收到噩耗时,他还以为是误传,直到自己亲眼所见。
兄妹俩见面,往日的嫌隙在此刻化为乌有。
街口的另一端,纪青仪远远望着。
昨日,她还在暗自盘算如何翻盘、如何复仇,可一夜之间,两个仇人竟双双离世。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片白幡,心头的仇恨忽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
原来,这场纠葛竟这样结束了。
“青仪,你要过去吗?”顾宴云站在她身旁问。
纪青仪摇了摇头,“不去,那是赵家的事。”
她攥紧背包的带子,眼神微微发红,“我想去看看我母亲。”
“我陪你。”
两人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一群护院拦住了去路。
顾宴云眉头一皱,正欲出手时,杜岩从人群后面现身。
“纪娘子,留步。”
纪青仪疑惑地望着他:“杜岩,拦我所为何事?”
“在下是替赵语芳来请纪娘子回府,主持丧仪。”杜岩解释,“纪家丧事,需长女主祭。”
“请你转告赵语芳,我不会去。”
杜岩微微皱眉,仍试图劝说:“死者为大,昔日的隔阂,也许该暂且放下。”
这句话激怒了纪青仪,“我希望你们搞清楚,死的人姓赵,自有赵家儿女负责,我姓纪。”
顾宴云立马上前一步,推开拦路的护院,护着纪青仪离开。
杜岩本也是被赵语芳推着来办这件事,办得成与不成,他无所谓,朝护院摆手,“回去吧。”
赵语芳在门边,昂着头朝他们的方向看,等了半晌,见到杜岩带着人回来,并没纪青仪的身影。
她着急上前问,“纪青仪人呢?”
“她不愿意来。”杜岩敷衍一答。
赵语芳的脸色立刻变了,“你带了这么多人,把人绑回来不就行了?”
杜岩被她的话刺得烦躁,眉头一拧,“我替你跑这一趟,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得寸进尺。”
赵语芳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尽量忍住,让自己别太生气。
她对杜岩满眼失望,“那你走吧……”
杜岩甩下一句:“行,我去喝酒了。要是老爹问起来,你可别说我没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在这时,赵承宗从灵堂方向走来,“进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她哽咽着说:“纪青仪不肯来。”
“那就不来。”赵承宗的语气里透着傲气,“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由我主持丧仪就够了。”
灵堂中烛火摇曳。
兄妹二人跪在地上焚纸,香灰飘散在空气中,味道熏得赵语芳直犯恶心。
赵承宗沉默着,眼底虽有悲意,却更多是对失去父母的庇护的惶然。
他微微挪动膝盖,靠近妹妹,语气柔了几分:“语芳,以后就只剩下咱们相依为命了。”
赵语芳听到这话,心头一酸,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落在地上。
她虽是私生女,却也真切感受过父母的温情,如今痛失双亲,悲恸难抑。
“哥,”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咱们应该查下去,找到杀害阿爹阿娘的凶手啊!”
赵承宗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无奈:“我也想查,可衙门那边没查出什么线索。我们两个人,又能怎么办?我如今在附郭县任职,更管不到城里的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赵语芳不甘,“阿娘最疼你,什么好的都给你。若是不找到凶手,你能安心吗?”
赵承宗的目光闪烁,似在权衡。
“是,你说得都有理。我倒是有个法子,你若能再帮我准备一笔钱,我运作一番,也许能调任到城里。到那时,一切都好办了。”
赵语芳怔住,眼神中透出几分失望:“这才多久……哥,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其实这个家,最像赵惟的就是赵承宗,继承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冷漠、自私、心狠。
赵承宗继续劝她:“一点也不急,这事越快越好。”
他心里却另有打算,土闰乡那五条人命的秘密,若被查出,他便再无退路。
趁早升迁离开,才是上策。
“只是,我……”赵语芳犹豫着。
“你如今怀着杜家长孙,杜家上下哪个不对你恭敬?再说了,这点钱对杜家来说不算什么。”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赵语芳被堵得无言,“给我一点时间吧。”
“有妹妹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赵承宗的嘴角微微上扬,“日后我若越走越高,自然也是你的靠山。有我在,你永远可以回家。”
听到这句话,本就感性的赵语芳瞬间心软。
随着手中最后一张纸点燃,赵承宗又叮嘱:“我瞧那纪青仪似乎有些疯了,你别去招惹她,免得惹出祸端。”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还想再问,杜家的婢女匆匆进来,行礼道:“少夫人,主君说,您怀着身孕,不宜沾惹白事,还请您早些归家。”
赵语芳轻抚腹部,神色有些犹豫,“我今晚想留在家中,你去回禀吧。”
婢女不为所动,“马车已在门口候着,请您上车。”
赵语芳身不由己,紧紧皱着眉,赵承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身孕,身体要紧。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回去。”
临走,他又低声:“别忘了那件事……”
赵语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杜府时,院中灯火寥寥。
赵语芳进了内室,唤来贴身婢女翡翠。
“杜岩回来了么?”
翡翠摇头答道:“郎君还未归。”
她端上一碗温着的药,“安胎药,您要现在喝吗?”
赵语芳接过,抿唇一饮而尽,“这是仁善堂的安胎药吗?”
“不是,仁善堂的药喝完了。”翡翠解释,“昨日娘家姨娘派人来送了,结果送错了药,按理说今日应该送来的......”
“送错了?”赵语芳追问:“送药的人长什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小婢女。”
“你去仁善堂问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没把药送来。”
“是,奴婢这就去。”
赵语芳起身,“算了,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