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劲城(1/2)
雷偏將指尖重按在案上堆叠的密信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在铜製烛台上跳跃,將他眼底的疲惫与凝重映得愈发清晰,也让密信上模糊的字跡忽明忽暗。案边还散落著半盏凉透的浓茶,砚台里的墨汁早已乾涸,显然他已对著这些密信枯坐许久。“我反覆核对过近半年的围剿记录与密信往来,终於找出了规律。”他抬眼看向阿诺,语气沉得像压了铅块,每一个字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压抑,“所有密信寄出的时辰,都恰好在我下达围剿计划、仅通知一营配合行动的当晚。更可疑的是,密信的落点虽无法追踪,却总能精准避开一营的巡逻防区,直达马匪巢穴。”
阿诺心头巨震,身形下意识绷紧,腰间的剑柄被他攥得微微发烫。一营乃是征西军轻骑主力,装备精良、士卒精锐,。营中从旅帅到队正,清一色由乾州本地世家子弟担任,向来眼高於顶,与雷偏將麾下由民夫、辅兵及降卒组成的“杂牌二营”涇渭分明,甚至屡次在演武场上藉机嘲讽二营战力孱弱、不堪大用。此前数次围剿马匪头目禿鷲失利,他虽隱隱觉得有內鬼通风报信,却从未想过蛀虫竟藏在这般核心编制里——毕竟一营是征西军的脸面,也是何將军的亲信部队。“將军的意思是,泄密之人就藏在一营之中”阿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清楚,牵扯到世家与主將,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雷偏將未直接作答,缓缓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边境地形图前,指尖重重点在劲城与业城交界的狭长地带:“我查了近三年禿鷲的劫掠记录,即便有遗漏,也能看出反常——他劫掠的商队非富即贵,却从未动过任何一支乾州世家的商队,甚至会主动为世家商队扫清沿途小股流寇。一营与本地世家盘根错节,那些世家子弟本就对我这个外来將领心存芥蒂,觉得我抢了他们的兵权与功劳,巴不得看我围剿失利、被朝廷斥责降职。”他转头看向阿诺,眼神里满是託付与无奈,“劲城毗邻一营防区业城,既是商贸要道,也是马匪频繁出没的咽喉之地。你既主动请缨移防劲城,正好帮我留意一营的动向,悄悄收集他们与马匪勾结的实证。此事绝不可声张,一营中人眼线眾多,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抓不到內鬼,你我都可能陷入险境。”
阿诺挺直脊背抱拳行礼,甲冑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坚定如铁:“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將军信任,守好劲城,揪出內鬼,还边境一个清净。”望著雷偏將眼底浓重的红血丝,他知晓对方为追查內鬼必定昼夜操劳,连安稳歇息都成了奢望——此前数次围剿失利,雷偏將已被上层斥责两次,若再查不出內鬼,轻则降职,重则可能被革去兵权,甚至治罪。阿诺心中暗下决心,此次移防不仅要守住城池,更要查清密信疑云,既是报答雷偏將的赏识,也是为了自己能在戍边军中站稳脚跟,积累足够的军功。
辞別雷偏將后,阿诺即刻返回二营营地,下令集结聂诚队与彭虎队。此次移防劲城,他自然不会有任何保留——聂诚队虽多是原民夫辅兵,却在彭虎的调教下愈发沉稳,已经是有强军的影子了;彭虎队则是聂诚队原班精锐,交由性格刚猛、治军严苛的彭虎统领后,相信可以改掉恶习,令行禁止,战力更上一层楼。一百二十余名士卒身著整齐甲冑,手持兵刃列队而立,虽算不上精锐之师,却也透著一股歷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这既是镇守劲城的主力,也是他应对突发状况、探查业城动静的底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玉楼城城门便缓缓开启,阿诺带著队伍踏著晨露沿官道进发。沿途皆是荒坡与稀疏林地,杂草丛生、怪石嶙峋,风一吹便捲起漫天尘土,夹杂著枯草与泥土的气息,正是马匪出没的高频区域。阿诺深知此行凶险,下令队伍保持紧凑阵型,彭虎队在前开路,聂诚队在后压阵,两侧安排斥候警戒,每行进三里便停下休整,排查周边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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