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会打呼噜的山?(1/2)
回到凌霄宗的第三天,林渺正在药田里给一株七星草松土,忽然收到一个传讯。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面前,展开后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子写的:
“林剑子亲启:我是望月村村长李大牛。我们村后面那座山,最近老是‘呼噜呼噜’响,像打呼噜一样。一响就是一整夜,吵得全村人都睡不着觉。村里的鸡也不下蛋了,狗也不叫了,连井里的水都变浑了。求林剑子来看看。望月村全体村民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抽了抽。
打呼噜的山?
她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头一回听说山会打呼噜。
她把传讯拿给云虚子看。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望月村我知道,在宗门以南二百里,背靠一座叫‘眠山’的小山。那山不高,但形状像个卧着的人,所以叫眠山。以前从来没出过什么怪事。”
“那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既然是异常点,就得去看看。正好离得近,一天就能来回。”
林渺点点头,把传讯收起来。
当天下午,她带着林汐、林清清、小阿黑、团子,出发去望月村。
酒剑仙和秦长渊没跟着,用酒剑仙的话说:“一座会打呼噜的山,有什么好看的?为师要睡觉。昨晚被你们吵得没睡好。”
林汐小声嘀咕:“明明是您自己喝多了打呼噜,还说我们吵的。”
酒剑仙假装没听见。
望月村在凌霄宗以南二百里,走路要一天,坐飞梭半个时辰就到。
破云梭降落的时候,村长李大牛正蹲在村口抽旱烟。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黑黑瘦瘦的,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看到破云梭,他眼睛一亮,扔下烟杆就跑过来。
“林剑子!您可算来了!”他激动得直搓手,“俺们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
林渺跳下飞梭,看了看四周。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村口有几棵大槐树,树下拴着几头牛,无精打采地趴着。
“那山在哪儿?”她问。
李大牛指着村子后面:“就那座。您看,像不像个人躺着?”
林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确实像个人躺着,头朝东,脚朝西,肚子微微隆起。山不高,也就百来丈,但形状很奇特。
“它什么时候开始响的?”
“半个月前,”李大牛说,“一开始只是偶尔响几声,后来越来越频繁。现在一响就是一整夜,‘呼噜呼噜’的,跟打雷似的。俺们村的人都不敢睡觉了,一闭眼就听见那声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俺们村的人,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一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东西在睡觉。那东西很大很大,浑身发着光。它一呼一吸,整座山都跟着震。俺们就想走近看看,但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醒了之后,浑身都疼,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夜。”
林渺皱眉。
她看向那座山。
天道直觉告诉她,那座山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我上去看看,”她对李大牛说,“你们在村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山。”
李大牛连连点头。
林渺带着小阿黑,朝那座山走去。
林汐想跟着,被她拦住了。
“你在村里等着,帮我看着清清和团子。”
林汐瘪瘪嘴,但没说什么。
山不高,但很陡。
林渺沿着山路往上爬,小阿黑蹲在她肩膀上,警惕地四处张望。
爬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平地,平地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后面,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但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而且,洞里确实在响。
“呼噜——呼噜——呼噜——”
很有节奏,像人在打呼噜。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
这声音,确实像打呼噜。但比人的呼噜声大得多,震得洞壁都在微微颤动。
“就是这儿了,”她喃喃道,“山会打呼噜,是因为这个洞里的东西在打呼噜。”
小阿黑发出一声“咕噜”,像是在说“我进去看看”。
林渺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地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能感觉到,这座山的地底下,有一条灵脉。
灵脉不粗,但很纯净。
而在灵脉的源头——也就是那个洞的深处——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磨盘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是什么?”林渺喃喃道。
剑灵的声音响起:“丫头,那是一个‘灵胎’。”
“灵胎?”
“对,”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它在地下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慢慢生出了意识。现在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
林渺愣住了。
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
她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那它为什么会影响到村里的人?”
“因为它太强了,”剑灵说,“灵脉孕育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带着灵气的波动。它睡觉的时候,波动会通过地脉传出去,影响周围的人和动物。那些村民做同一个梦,就是因为它的波动干扰了他们的神魂。”
林渺点点头,又问:“那它有害吗?”
“没有,”剑灵说,“它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它只是在那儿睡觉,不知道自己的呼噜会影响到别人。”
林渺沉默。
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心里有些发软。
一个灵脉孕育出来的胚胎,一个刚有意识的“婴儿”。
它没有恶意,只是在那儿睡觉。
但它太强了,强到它的呼噜都能影响一整个村子。
“那怎么办?”她问,“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儿打呼噜吧?村里人还要睡觉呢。”
剑灵想了想,说:“有两个办法。第一,把它移走,移到没人住的地方去。第二,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不让它传出去。”
林渺想了想,选了第二个。
“移走太麻烦了,谁知道它醒了会不会闹。还是封住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蹲在村口等她。
“林剑子,怎么样?那山里头到底是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是一个……婴儿。”
李大牛愣住了:“婴儿?山里头有婴儿?”
“不是人的婴儿,”林渺说,“是灵脉孕育出来的婴儿。它在睡觉,打呼噜是因为它在做梦。你们的梦,就是被它的波动影响的。”
李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庄稼汉,但也知道灵脉是什么。他们村后面那座山,确实有灵脉。以前还有修士来考察过,说灵脉太小,不值得开采。
“那、那怎么办?”他问,“俺们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放心,我有办法,”林渺说,“我给它布一个阵法,把它的波动封住。这样它继续睡觉,你们也能睡安稳觉。”
李大牛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林渺带着小阿黑,又上了山。
这次她带了阵盘和灵石。
秦长渊教过她一些阵法,虽然不算精通,但布个封禁阵法还是没问题的。
她在洞口周围布下八块灵石,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又在灵石之间刻上符文,用七彩光华把它们串联起来。
阵法布好之后,她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八块灵石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光罩,把整个洞口罩住了。
洞里的呼噜声,瞬间小了很多。
不是消失了,是被阵法挡住了。
林渺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很微弱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打呼噜。
“应该可以了,”她喃喃道,“村里应该听不到了。”
她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李大牛正站在村口,竖起耳朵听。
“林剑子!没声了!真的没声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渺笑了笑:“那就好。阵法能管很久,你们放心睡觉吧。”
李大牛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非要留她吃饭。
林渺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李大牛的媳妇炖了一只鸡,炒了几个菜,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林汐吃得满嘴流油,林清清小口小口地喝汤,团子蹲在桌子底下,啃着一根鸡骨头,啃得“咔嚓咔嚓”响。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鸡。
林渺夹了一块鸡肉递给它,它一口吞了,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李大牛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林剑子,您这灵兽,真有意思。跟俺们村的狗似的,也爱吃肉。”
小阿黑冲他龇了龇牙。
李大牛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吃完饭,林渺起身告辞。
李大牛送到村口,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
“林剑子,您救了俺们村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俺们虽然穷,但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林渺笑着拍拍他的手:“不用不用。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破云梭起飞,朝着凌霄宗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
这座眠山里的灵胎,让她想起了自己。
她也曾经是一个“胚胎”,在灵脉里孕育,在天地间成长。
只是她比它幸运,遇到了云虚子,遇到了赵长老,遇到了酒剑仙,遇到了苏清雪,遇到了这么多人。
而这个灵胎,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洞里,连做梦都是一个人。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骗人,”林汐说,“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啊,”林汐理直气壮地说,“我每次说‘没什么’,都是在想怎么偷懒。”
林渺:“……”
这个分身,越来越不像话了。
回到灵草园,已经是深夜了。
赵长老还没睡,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丫头,回来了?吃了没?锅里还热着粥。”
“吃了,”林渺说,“在村里吃的。赵爷爷您早点睡。”
赵长老点点头,转身回屋。
林渺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0%→52%。”
“因封禁眠山灵胎波动,阻止灵脉能量外泄干扰生灵,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20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
第六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二十个。
慢慢来。
她转身回屋,躺下睡觉。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座眠山,那个洞,那个灵胎。
它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
不知道。
但林渺有一种感觉——那个灵胎,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剑灵,”她开口,“眠山那个灵胎,是不是和极北之地那个东西有关?”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林渺说,“那只乌龟说过,极北之地那个东西做梦的时候,会往外渗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里有它的念头。眠山那个灵胎,会不会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
剑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有可能。那个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它的念头渗出来,凝聚成各种东西。有的变成黑气,有的变成黑水,有的变成怪物,有的变成……灵胎。”
林渺心里一沉。
“那它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应该是无意的,”剑灵说,“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个灵胎,那个孤零零待在洞里的“婴儿”。
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但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它只是在那儿睡觉,做着自己的梦。
“那它以后会怎么样?”她问。
“不知道,”剑灵说,“也许永远这样,也许有一天会醒过来。醒了之后,它可能会去找那个东西,也可能会独立存在。谁知道呢。”
林渺不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渺刚吃完早饭,又收到一个传讯。
这次不是村长写的,是一个修士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林剑子亲启:在下南荒散修联盟盟主孟长河。南荒近日出现一座‘会移动的山’,那座山每天都在移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紊乱。附近的灵植全死了,妖兽也跑了。我们派了几批人去查探,都没有回来。恳请林剑子前来相助。南荒散修联盟孟长河叩首。”
林渺看完传讯,嘴角又抽了抽。
会移动的山?
她看向林汐。
林汐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本尊,”林汐开口,“东洲这地方,怎么什么怪事都有?打呼噜的山还没搞清楚,又来一座会移动的山?明天是不是还有会跳舞的树?会唱歌的石头?”
林渺没理她,拿着传讯去找云虚子。
云虚子看完,沉默片刻,说:“南荒那地方,确实怪事多。那边气候湿热,毒虫猛兽多,去的人少,很多地方都没人去过。这座‘会移动的山’,我以前听人说过,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传说?”
“对,”云虚子点头,“据说南荒深处有一座山,是活的。它会自己移动,自己找地方睡觉。它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它睡觉的地方,会形成一个灵脉。有人说它是上古神兽的遗骸,有人说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林渺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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