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范闲哥哥，你让我感到恶心（2/2）

“曾经沧海……除却巫山……好诗，真是旷古绝今的好诗。”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范闲，那目光利如刀锋，仿佛要刺穿范闲的皮肉，看清他的灵魂：

“哥哥，这诗……真是你写的吗？”

范闲心头猛地一震，那是在这异世界最大的秘密被触碰时的本能战栗。

他干咳一声，强作镇定：

“若若，你怎么了？这诗自然是——”

“自然是你‘偶然得之’，还是‘神来之笔’？”

若若猛地挥袖，将桌上的笔架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哥，你骗了我多久？或者说，你骗了这天下人多久？”

她从书架的最底层，颤抖着抽出一叠泛黄的信纸，狠狠摔在范闲面前。

范闲定睛一看，那是他这些年寄给若若的所有信件，上面抄录了他所有惊艳天下的“诗作”。

而在这叠信纸旁，还放着一本已经翻得卷边的书——那是由北齐靖南王府流传出来的《红楼》批注版，落款人：闻超攻。

“我这些天，把你给我的每一首诗，和这位闻先生的批注、甚至他流传在外的随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过。”

若若声音嘶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词藻可以不同，意境可以模仿，可那股子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那种看尽繁华后的荒凉，是一模一样的！”

“哥哥，那位顾明先生告诉我，闻先生曾在北齐酒后狂言，说他梦见过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有铁制的巨鸟，有不熄的明灯，有哀婉的红楼。而你……你的诗里，竟然也有那样的影子。”

若若步步逼近，声色俱厉：

“你告诉我，你那些惊才绝艳的诗，有多少是抄自这位闻先生？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一直把我当傻子一样哄骗，看我在你编织的‘才子’美梦里沉沦，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范闲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能解释什么？他能说自己是穿越者，那些诗是另一个文明的结晶？

他能说那个闻先生很可能也是他的“同类”甚至更神秘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若若是他最信任的软肋，也是他最坚实的护盾。

可现在，这面护盾碎了，碎片全扎在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若若，有些事，我没法解释……”

范闲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无力。

“没法解释，还是不屑解释？”

若若惨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画像，

“顾明先生说，闻先生写过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哥哥，我以前敬你、爱你，觉得你是这世上唯一懂我、也是这世上最有风骨的人。可现在我看你，只觉得恶心，恶心纳！”

“那个顾明……他吟诗时的眼神，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万物的悲悯与淡然，和你这种靠着记忆堆砌出来的‘诗仙’完全不同。他是真的，而你……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若若背过身去，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你走吧。在我想通之前，别再进我的房门。你的那些诗，我每看一眼，都觉得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范闲站在凌乱的纸丛中，看着那满地的半张脸。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叫顾明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仅仅通过若若，就精准地摧毁了范府内部最温情的一环。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范闲“人设”的必死之局。

他奶奶的，那天二皇子酒局，这厮该不会就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吧？

走出房门，京都的雨下得更大了。

范思辙赶紧迎上来：

“哥，怎么样了？姐消气没？”

范闲没说话，雨声遮住了他的叹息。

他仍然满脑疑惑，这闻超既然是靖南王的文学师傅，那顾明又是一名北齐文人。

等等？

北齐？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