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范闲哥哥，你让我感到恶心（1/2）

相对之下，京都这边气候倒还可以。

这几日甚至还下了几场阴雨，让这入冬来得更晚了些。

范闲推开范府大门时，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若若那声清脆悦耳的“哥哥”。

可今日的范府，安静得有些诡异。

下人们低头疾走，连平日里最爱在账房拨弄算盘、弄得噼啪作响的范思辙，此刻也缩在回廊的柱子后面，一脸纠结地揪着袖口。

“思辙，躲那儿加减乘除呢？”

范闲解下披风丢给下人，笑着走过去，照例想在弟弟脑袋上敲一记。

范思辙没躲，反而一把拽住范闲的袖子，压低声音，神色惊恐：

“哥，你可算回来了。姐……姐她疯了。”

范闲眉头一皱，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胡说什么？若若性子最是沉稳，出什么事了？”

“自打前些日子那个北齐来的顾先生上门送了一次书，姐就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也不正经吃，觉也不正经睡。这几天似乎更严重了些！”

范思辙急得直跺脚，

“她在那儿画画，画了撕，撕了画，谁劝都不好使。刚才父亲想进去，被她一句话顶了回来，父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顾先生？哪个顾先生？”

范闲心中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原先是墨韵书坊顾娘子的丈夫，听说最近被二皇子府招了幕僚，叫顾明。”

“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说话文绉绉的，那天在后花园跟姐聊了一个下午的诗词和红楼。哥，你快去看看吧，我瞧着姐看那画的眼神，比看咱们这些亲兄弟都勾人，这可不是好兆头！”

范闲没再废话，大步朝若若的闺房走去。

……

“若若，是我。”

范闲在门外轻唤。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纸张被揉碎的沙沙声。

范闲心头火起，顾不得礼数，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范闲僵在了原地。

这间曾经雅致整洁的闺房，此刻满地狼藉。

数不清的宣纸像雪片一样散落在地，每一张纸上都画着同一个男人的侧脸。

那侧脸清瘦、孤傲，眉宇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画工极尽细腻，连眼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都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然而，每一张画都只画了一半。

有的缺了眼睛，有的没了下颌，仿佛画画的人在落笔最关键的一刻，心神俱碎，再也无法继续。

窗边，范若若坐在一堆废纸中，手中的画笔悬在空中，一滴浓墨落下，洇透了纸面。

她抬头看向范闲，那双曾经充满崇拜与灵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然。

“哥哥回来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范闲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走过去弯腰拾起一张残画，试图用往日的语气开导她：

“若若，你自幼聪慧，何必为一个初见面的北齐人折磨自己？”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那是他归京途中“偶得”的新诗，本想以此博妹妹一笑：

“瞧，哥新写了一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送给你，别钻牛角尖了。”

按照往常，若若定会惊喜地接过，细细品读，然后满眼星光地赞叹哥哥的才华。

可这一次，若若没有接。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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