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年的暗子（1/2）

京都、西市

在一间书坊前，书架林立，墨香沉沉。

这里不像寻常书肆那般拥挤喧闹，反倒像谁家藏书楼敞开了门，任人静阅。

店中客人不多，三两个书生站在书架前轻声交谈，偶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柜台后，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少妇正低头整理账册。

她穿一身古荷色连裙，露出清秀侧脸。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北地人的深邃轮廓，气质沉静。

战明踏进店门时，她正将一册‘北齐诗钞’放回书架。

“姑娘，可有新到的《漱玉词注》？”

战明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北齐青州一带特有的腔调。

少妇的目光在战明脸上停留一瞬。

这张脸经过易容，圆润了些，眉眼也修饰得平凡，但她还是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心跳猛然快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道：

“《漱玉词注》上月便售罄了。倒是前日新来一批闻超攻批注的《花间集》，先生可要看看？”

“闻超攻？”

战明挑眉，

“可是注《红楼》的那位？”

“正是。”

小红从柜台后绕出，引他走向东侧书架，边走边轻声道：

“那位先生批注极妙，曾说‘词中自有山河，字里皆是人情’。可惜世人多爱其注红楼，少有人知他在词学上的造诣。”

这句话说完，她脚步微顿。

赫然想起了什么....

十年了，王爷终于派人来了？

战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走到书架后，小红从书架高处取下一册蓝皮线装书，递给战明时。

而战明的指尖则在书脊处轻轻叩了三下。

小红的眼中激动一闪过儿，随后满眼通红，眼泪似要夺框而出。

战明接过书，装作翻阅片刻，道：

“此处光线暗，可否借内室一观？”

“自然。先生请随我来。”

小红引他穿过一道竹帘，往后院走去。

帘后是一条狭窄过道，两侧堆满书箱，走到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推门而入，是一间小小的书房。

四壁皆是书架，中间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窗边小几上供着一瓶白菊，清雅静谧。

门在身后合拢。

小红转身，看着战明，嘴唇微微颤抖。

十年了！

从一个二十岁的少女变成如今的模样，甚至她都差点忘了王爷那英俊的面容了。

“王……王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战明抬手，缓缓揭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真容显露的瞬间，小红眼眶霎时红了。

她还是认得的。

眉眼间的轮廓，看人时那种深邃如潭的眼神，和记忆中那个青州靖南王，渐渐重合。

战明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有些生疏，但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小红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

战明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十年不见，你受苦了。”

小红在他怀里闷声点头，半晌才抬起泪眼：

“王爷怎么亲自来了？京都如今……”

“有些事，必须我来办。”

战明松开她，看向书房另一侧的门。

那扇门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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