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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鸢肩(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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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暮,东风来得猛,挟着关外的黄沙,扑簌簌打在坊墙上,像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叩门。可就在这片昏黄的沙幕中,总有一缕彩丝自云端垂下,细若游丝,颜色却鲜亮得突兀——是破晓时分天边那种将明未明的淡青色,掺着一丝脆弱的粉,仿佛一碰就会碎。

彩丝尽头,悬着一只断了骨的纸鸢。

那纸鸢形制奇异,不是寻常的燕子、蝴蝶,而是一副完整的人形骨架,只是薄如蝉翼,被风刮得哗哗作响。鸢肩处缺了巴掌大的一块,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支架,缺口却被精心补上半片胭脂纸。纸上用朱砂绘着垂柳,柳枝纤细如发丝,柳下卧一叶小舟,舟上无人,只搁着一支桨。

最奇的是那缕彩丝。它只在辰时出现,太阳刚越过城墙垛口的那一刻,丝线便无声无息从云中垂下,笔直如针,不随风摆。待到午时三刻,日头正烈时,彩丝会“倏”地缩回云端,快得让人疑心是眼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收线。

而彩丝笼罩过的地方,总留下些诡异的痕迹:行人肩头莫名覆上一层薄灰,拍不掉,洗不净;影子变得稀薄透明,边缘模糊,仿佛肩胛骨被暗中抽走了一段支撑。有老人在丝下站久了,回家便觉双肩空空,扛不起一桶水,挑不动一担柴,仿佛肩上多年的老茧和力气都被那丝线吸走了。

坊间渐渐有了传言:「纸鸢肩」是胭脂娘子新开的买卖,专卖「肩胭脂」——用你肩上最硬的一寸「骨」,换她掌中一粒软红。骨尽,肩轻如纸鸢,能乘风而起;色成,人飘若游魂,再不落尘寰。只是那“最硬的骨”究竟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肩胛骨上那块凸起的棱角,有人说是锁骨中心那段承力的弧度,还有人说是颈肩连接处那截看不见的、撑起头颅的傲骨。

今岁寒食,沙暴尤其猛烈。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昏黄中,能见度不过十步,连皇城角楼的轮廓都模糊了。就在这样的天气里,一个独臂女子逆风而行,走进了彩丝垂落的巷子。

她是「骨匠」阿鸢。

阿鸢本名已无人唤起。她曾是军器监最年轻的「制鸢师」,专造攻城纸鸢——那不是孩童嬉戏的玩物,而是真正的杀人兵器。以人肩胛骨削薄为鸢骨,糊以浸过药液的胭脂纸,纸上绘美人双目,点睛用活人血。纸鸢放飞后,可乘风潜入敌营,在空中盘旋三周,美人目眨动间,敌兵肩骨自内而外寸寸碎裂,顷刻丧失战力,却留性命,便于俘虏。

这技艺传承自前朝秘术,本已失传。阿鸢的师父从敦煌残卷中复原而出,只传她一人。因这技艺太过阴损,需以活人肩骨为材,且制鸢师自身也需种下「鸢种」,与纸鸢性命相连。鸢在人在,鸢亡人伤。

阿鸢十六岁入军器监,十八岁制成第一只「美人肩鸢」,二十三岁已是此道圣手。她造的纸鸢薄如蝉翼却韧如牛筋,能在百丈高空逆风飞行,美人目栩栩如生,曾有一鸢连碎吐蕃十八勇士肩骨,令敌阵大乱,不战而溃。圣上亲赐金匾「飞肩圣手」,许她出入禁苑,为皇家秘制鸢队。

三月前,西境战事吃紧,军器监奉旨赶制「千肩鸢」——需一千只纸鸢齐发,可令万人阵瞬间瓦解。阿鸢领命,闭关四十九日,集千副肩骨,以自身精血调胭脂,绘千双美人目。最后一夜,千鸢即将功成,她在鸢房中点起长明灯,按古礼行「开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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