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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瓷妆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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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氏衣衫不整地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关在烧瓷的窑房里。三天三夜后,窑火熄灭,李氏没有出来。沈青山砸开门,发现窑中空空如也,只在窑底找到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和一件烧制完成的瓷器。

那是一件妆奁,骨瓷质地,温润如玉。

奁中放着一盒胭脂,色如桃花,香气袭人。奁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沈家女儿,世代用此妆。美若天仙,命如纸薄。”

沈青山吓得魂飞魄散,将妆奁锁进库房。但一个月后,他年仅八岁的女儿偷偷打开妆奁,好奇地涂了那胭脂。当天夜里,女孩突发高烧,脸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三日便夭折了。

诅咒,从此开始。

每一代沈家长女,都会在及笄那年收到这只妆奁。若不用,家族生意必遭重创;若用,必在出嫁前后遭逢大难——不是毁容,就是丧命,无一例外。

“到我祖母那代,”沈璃的声音空洞,“她想了办法。她找高人做法,将诅咒分散——不再是一人承受,而是由七个沈家女儿分担。所以那一代,沈家有七个女儿,六个庶出的姐姐先后夭折,只有嫡出的祖母活了下来,但脸上……永远留下了裂痕。”

沈璃指着自己的左脸:“这就是祖母传给我的。她说,这是‘代价’,是我们沈家女子欠下的债。”

胭脂娘子静静听完,问道:“你祖母可曾告诉你,如何破解?”

沈璃摇头:“她说无解。除非……除非沈家绝后,或者有女子甘愿魂飞魄散,入轮回为奴,偿还这百余年的血债。”

窗外风雪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胭脂娘子忽然起身,走到多宝格最顶层,取下一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不是胭脂,而是一卷泛黄的绢帛。她将绢帛在柜台上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工笔细描的图画。

画中是一座瓷窑,窑门大开,一个女子赤身立在烈火中。她的身体正在融化,骨肉化为瓷土,血液凝为釉彩。窑外跪着一个男人,正是年轻时的沈青山,他满脸惊骇,手中捧着一只刚刚成型的骨瓷妆奁。

“这是‘瓷骨焚心图’。”胭脂娘子指着画中女子,“李氏当年不是自焚,而是将自己活活炼成了这件妆奁。她的怨气、她的骨血、她的魂魄,都熔进了瓷土里。所以这妆奁不是器物,而是……活物。”

沈璃怔怔看着画,忽然问:“娘子如何得知这些?”

胭脂娘子沉默良久。

“因为,”她轻声道,“我曾见过李氏。”

子时三刻,风雪渐歇。

胭脂娘子让沈璃留下妆奁,约定三日后子时再来。陈嬷嬷扶着小姐离开时,沈璃回头看了一眼——胭脂娘子正对着妆奁静坐,眉间朱砂痣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一只窥视人间的眼。

铺子门关上,铜铃轻响。

胭脂娘子这才起身,将妆奁捧到里间。里间比外间小得多,只放着一张竹榻、一张方案,墙上挂着各种古怪的工具——银针、玉刀、铜剪、桃木尺。她将妆奁放在案上,又取来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一一点燃。

灯火摇曳,映得妆奁上的红宝石如血滴。

“出来吧。”胭脂娘子对着妆奁说。

没有动静。

她也不急,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刺破自己中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妆奁盖上。血珠沿着缠枝莲纹缓缓滚动,最后停在红宝石旁,慢慢渗了进去。

“嗡——”

妆奁发出低沉的共鸣,像有人在深处敲击瓷壁。

胭脂娘子闭上眼睛,指尖轻触奁盖。

刹那,她“看见”了——

黑暗。灼热。窒息。

身体在融化,骨头变成粉末,混进瓷土。血液沸腾,成了釉彩。皮肉剥离,贴在内壁,成了那层温润的光泽。

恨啊。好恨啊。

负心人,我要你沈家女儿,世代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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