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产能瓶颈:以钢铁之手,以此起彼伏的轰鸣(2/2)
他没有耽搁,脱下外袍将那二十根弹簧一裹,像做贼一样抱着冲出了卧房。
......
铁匠铺。
“张老伯!”
李宽将那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当啷”一声扔在铁砧上。
“试试这个。”
张老汉一愣,拿起一根弹簧。
入手沉重,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种他不认识的金属光泽。他试着按压了一下,那股强劲的反弹力差点震脱了他的手。
“这...这是什么铁?”
张老汉的眼睛直了。他是打了一辈子铁的行家,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不凡。这种韧性,这种硬度,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西域精钢’。”
李宽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总不能说是系统送的:
“是我爹给的,一位波斯商人送的旧物。据说是大秦国用来做攻城弩的机簧,一直压箱底,今天才翻出来。”
“别问那么多,把这东西装在冲压杆
“是!是!”张老汉如获至宝,捧着那弹簧的手都在抖,立刻招呼徒弟们开工。
有了核心部件,剩下的机械结构对于这帮大唐的能工巧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
两个时辰后。
洗煤厂,一号车间。
一台模样怪异、通体黝黑的铁家伙,被几个壮汉合力固定在了地面上。
它有一根长达一丈的粗壮木柄,连接着中间的铁质冲压头。冲压头下方,是一个标准的十二孔蜂窝煤模具。而在冲压杆的连接处,那个来自系统的锰钢弹簧正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周围围满了好奇的工人和流民。
“这铁疙瘩能比咱们手搓快?”赵四有些不信,还在那搓着手上的泥。
李宽没有废话。
他挽起袖子,走到机器前,亲自操作。
“上料!”
一名工人立刻将一铲子调配好的煤泥倒进模具。
李宽双手握住那根长长的木柄,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利用全身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压。
“哐!!”
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压力瞬间将松散的煤泥压得紧致无比,密度远超手搓。
李宽松手。
“崩——”
锰钢弹簧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回弹力,带着沉重的冲压头自动弹起,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金属颤音。
紧接着,底部的顶板联动,将一块边缘整齐、硬度极高、完美的蜂窝煤顶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没有废料,没有碎裂。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速度,这质量,比手搓的强了不止十倍!
“赵四!别看了,上来试试!”李宽喊道。
赵四搓了搓手,紧张地走上去。他学着李宽的样子,压下,松手,出煤。
“哐!”
“崩!”
“哐!”
“崩!”
那种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让赵四瞬间上瘾了。这不需要巧劲,只需要力气!而他赵四,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赵四脚边就堆了五十个煤球。而旁边手搓的工人,才刚刚搓好五个,还有两个碎的。
“神了...真是神了...”
张老汉抚摸着那根微微发热的弹簧,老泪纵横。他看到的不是煤球,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不需要人去“伺候”、而是人去“驾驭”的力量。
“张老伯!”
李宽拍了拍老铁匠的肩膀,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别感叹了。我有二十根这样的弹簧,给我连夜赶制二十台机器!”
“是!!”
......
与此同时,洗煤厂后方。
产能的瓶颈解决了一半,还有另一半——烘干。
煤球压得再快,干不了也是白搭。现在的室外温度,湿煤球半个时辰就能冻成石头。
李宽站在一排刚刚搭建好的、类似长廊一样的低矮土坯房前。
这不是住人的房子。
这是隧道式烘干房。
“东家,这房子没窗户,只留两头的门,这能干啥?”苏婉儿看不懂了。
李宽指着房子的地面:
“
“咱们把压煤机产生的碎渣、次品煤烧了,热气顺着地下的火龙走,把整个房子的地面烤热。这是‘地龙’的原理。”
“但光有地热还不够,那是烤红薯,不是烤煤。”
李宽指着房顶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排气孔:
“湿气重,得排出去。”
“这房子里,我要装上大架子,像书架一样,一层层地放煤球。”
“上的孔排出去。这叫‘热风循环’。”
“这样一来,外面哪怕是冰天雪地,这屋里也四季如春!”
这就是后世最简单的热风烘干原理。利用煤炭自己的废料热量,来烘干成品。
“苏掌柜。”
李宽看着那即将完工的烘干房,看着那一车车刚刚压制出来的湿煤被推车运进去,又看着那一个个排气孔开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气。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了压煤机,有了烘干房。”
“这才是真正的工厂。”
李宽转过身,对着苏婉儿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要让这李家庄的煤,堆得比山还要高!”
“到时候,别说是五千个订单。”
“就算是兵部要五万个,老子也给得起!”
风雪中,那台“哐当”作响的压煤机,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开始为这个贫瘠的庄园泵送出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液。
而那个冒着白烟的烘干房,则像是一个巨大的胃,贪婪地吞噬着湿煤,吐出干透的“黑金”。
大唐的第一次工业化量产,就在这一片叮当声与白烟中,粗糙而野蛮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