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士族子弟,奇葩(1/2)
又是一天,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高家村,洒在高家小院的屋檐上,洒在高纯的脸上。
他站在院中,迎着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精气神,已经彻底恢复了。
心理建设,也全部完成。
他不再悲痛,不再为王虎的自爆而悲痛。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责任……肩上的责任。
不但要为自己活着,要追求自己的理想。
还要为王虎活着,照顾好他的哥哥王龙。
昨天他第一时间就去了王龙家,可惜院门紧锁。邻居说,王龙几天前就去了镇上他舅舅家。
高纯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去安慰他的三个兄弟。
高承志、黄晓明、李道丘……他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阴影里拉出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流的泪都流了,该握的手都握了。
最后,他见了潘长贵。
那家伙喝多了酒,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半晚的胡话……
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什么“以后咱俩就是同窗”,什么“你死了我肯定为你躺三天”……
高纯听着又想笑又感动。
送走潘长贵后,高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九阳镇五大士族,昨天只见了潘家的潘长贵。
李家、邓家、钱家、陈家都派了嫡系公子小姐来,安排在宾客厢房休息了一夜。
今天,他必须一个个去见。
……
高纯先去见了李家来的公子。
李家来的是李司长的亲侄子李泽言。
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长得高大威猛,面相凶悍,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
他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两色道种,青铜四星修为。
高纯进门的时候,李泽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姿态倨傲,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高纯抱了抱拳,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李公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泽言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十四岁,青铜五星,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你运气也不错,要不是那个叫王虎的自爆,你恐怕也逃不出刘家村。”
这话说得刺耳。
高纯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李公子说得是。王虎的牺牲,我记一辈子。”
李泽言哼了一声,也不接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在关键时候带领大家冲出来?真的假的?”
高纯心里明白,士族子弟,向来如此……
他们高傲,看不起草根,却又对草根里冒出来的天才充满戒心。
于是他开始讲。
讲得滴水不漏,讲得恰到好处。
既满足了李泽言的好奇心,又没泄露真正的底牌。
李泽言听完,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有点本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这样的草根,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不错了。但你要记住,这世道是有规矩的……
我们士族,世代把持官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底蕴。你一个人再强,也翻不了天。”
高纯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
“李公子说得是。高纯记下了。”
李泽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意味。
“好好修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得看你值不值得。”
说完,他大步离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士族子弟,十个里有九个是这种嘴脸。他们看草根,就像看蝼蚁。哪怕你天赋再高,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蚂蚁。”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然后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朝下一个厢房走去。
……
邓家来的是邓司长的嫡亲孙女邓雪儿。
十五岁,生得眉清目秀,穿一身淡粉色长裙,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茶,一个打扇,排场十足。
高纯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描眉。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高纯?”
高纯抱了抱拳:“正是在下。邓小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
邓雪儿这才放下镜子,转过头来,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长得倒是挺俊的。”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不过,你们草根就是草根,身上一股土味儿。”
高纯脸上的笑容不变。
“邓小姐说笑了。高纯确实出身草根,土味儿难免重了些。”
邓雪儿掩嘴轻笑,也不接话,直接问: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一个人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把他们煽动起来了?你是不是特别能说?”
高纯点点头,开始讲。
邓雪儿一边听一边打哈欠,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还有吗”,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等高纯讲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行了,听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高纯嫣然一笑:
“不过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可以来邓家给我当个护卫。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高傲归高傲,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比李泽言那种居高临下让人舒服一些。
至少她不装。
……
钱家来的是钱司长的儿子钱小宝。
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嘴里念念有词。
“高纯兄,久仰久仰!”
他一把拉住高纯的手,热情得不得了,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听说你在刘家村一战成名,小弟我特意来道贺!顺便……嘿嘿,想和高纯兄谈笔生意。”
高纯看着他,心里暗暗好笑。
这人倒是直接。
“钱兄想谈什么生意?”
钱小宝凑近他,压低声音:
“高纯兄,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名人效应,你懂不懂?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镇上给你开个铺子,卖你的周边……比如你用的玄器啊,你穿过的衣袍啊,你喜欢吃的零食啊,保证大卖!”
高纯:“……”
他忽然觉得,这人比李泽言和邓雪儿加起来都难对付。
于是他也开始讲,讲得天花乱坠,讲得云山雾罩。
钱小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这个可以卖”“那个也可以卖”。
等高纯讲完,钱小宝一拍大腿:
“高纯兄,你太对我胃口了!以后咱俩合伙做生意,肯定发大财!”
高纯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跟你合伙?我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送走钱小宝,高纯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李泽言傲慢,邓雪儿轻浮,钱小宝精明。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高纯的眼神,永远是居高临下的。
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骨子里也是看不起他的。
这就是士族子弟!
什么叫士族子弟?
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官的那种人。
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搏,不需要流汗。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等到成年之后,父辈的官位自然就会传给他们。
这就是东辰帝国的士族制度,种姓制度。
高纯的拳头,又握紧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朝最后一个厢房走去。
“接下来要去见陈红友啦。”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话唠老友,好久不见,不知道近来可好?以他那话唠性子,今天怕是不得安生了……”
……
陈红友,九阳镇财税司陈司长的独子。
高纯和他九岁就认识了。
那年高纯刚刚诞出道种,陈司长来高家村视察……两个小孩子相处了一下午。
后来逢年过节,高纯有时也会跟着父亲高长河去九阳镇城拜访陈司长家……
陈红友也有两次来过高家村,两个人一来二去,也算是老友了。
这个老友,是个标准的士族子弟。
可他又和其他士族子弟不太一样……算是士族里的一个奇葩。
他身上有士族子弟的通病:啃老、不思进取、混吃等死,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享福。
可唯独一样,他和其他士族不同:他不傲慢,不会看不起草根。
只要和他有眼缘,聊得来,他才不管你是草根还是士族,都愿意和你交朋友。
高纯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浮现出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
这小子,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那时候他来高家村,带了一堆吃的喝的,往大树底下一躺,一边吃糕点一边看高纯修炼,嘴里还念念有词:
“高纯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吃点东西不香吗?”
高纯当时就想,这小子投胎技术是真的好。
生在士族,一辈子不愁。
不像自己,草根一个,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拼、去抢、拿命换。
可高纯倒也不羡慕他。
因为他知道,陈红友那种活法,他过不来。
他闲不住。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想保护的人太多,想做的事太多。
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
厢房门口,高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动静。
高纯皱了皱眉,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陈红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地上,枕头扔到一边,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呼噜打得震天响。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七八个空盘子,有糕点的残渣,有水果的果核,还有两个空酒壶。
高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早了。
这小子,怕是睡到现在还没醒。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睡脸。
说实话,陈红友长得不难看。
白白净净,胖乎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喜庆。
只是这副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高纯等了片刻,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伸手推了推。
“红友?醒醒。”
陈红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高纯又推了推。
“红友,太阳晒屁股了。”
陈红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嗯?谁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等看清坐在床边的是谁,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高纯!是你啊!”
他张开双臂,给了高纯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那叫一个热情,差点把高纯勒断气。
“哎呀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整天了!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
“我老早就到高家村了,等了一整天你不在,我就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等了一晚上你还不来,我就又吃了点东西,然后实在太无聊了,只能睡觉……”
“今天早上我醒来,心想你总该来了吧,结果又没人!我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现在!你终于来了……”
陈红友小嘴一直啪啦啪啦……唠叨个不停。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红友,你这是睡了一天一夜?”
陈红友挠挠头,嘿嘿一笑:
“差不多吧。反正也没事干,睡觉多舒服……”
”我跟你说,我家的床比你们村的软多了,这厢房的床太硬,我睡得腰疼……”
“你们村能不能换点软和的床垫,下次我来过夜,就能睡得更舒服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红友,咱们坐下聊?”
陈红友连连点头,拉着高纯坐下。
他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
“高纯你快跟我说说刘家村的事……”
“我听我爹说可精彩了!说你一个人站在三百多人面前演讲,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煽动起来了……”
“说你一个人带头冲锋陷阵,单挑好几个战队……”
“说你战队的兄弟为了救你自爆了!是不是真的?你快说说……”
高纯对于陈红友的话痨属性早已免疫,也早已习惯了如何和他交谈。
“红友,你先吃完再说。”
陈红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边吃边听。你快说!”
高纯开始讲。
从接到请柬开始,到进入刘家村,到发现那四具人傀的异常……
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时不时插一句:
“等等等等!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些人傀不对劲的?他们看起来和活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眼神。”高纯说,“活人的眼睛,再淡漠也有光。他们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陈红友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你怕不怕?我当时要是你在场,我肯定怕得要死。不过反正我有护卫,让他们上就行了……”
高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讲到和刘能对峙那段……
陈红友又插嘴了:
“刘能那个人我知道!在九阳镇城,邀请我吃过几次饭……他怎么会投靠人傀宗?”
“他挺聪明一个人啊……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高纯沉默了几息,耐着性子解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也有可能,姬无命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陈红友点点头,一脸理解的表情:
“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会投靠人傀宗。多危险啊,万一被抓了怎么办?在家躺着多舒服……”
高纯:“……”
他忽然觉得,和这小子聊天,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讲到和姬无命对峙那段……
陈红友眼睛亮了,连糕点都忘了吃:
“那个姬无命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我听我爹说人傀宗的功法特别厉害,特别是那个后天神通:人傀,是不是真的?”
“他用的术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诡异?你快给我描述一下……”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问:
“红友,你不觉得人傀宗可怕吗?”
陈红友眨眨眼:
“可怕啊!可又不用我亲自去打,我爹会派护卫保护我的。反正再可怕也轮不到我头上。”
高纯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底气。
他们不需要怕,因为有人替他们挡着。
讲到演讲那段……
陈红友兴奋了,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
“这段我最想听!你当时是怎么演讲的?”
“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把大家煽动起来的?”
“你快给我演示一遍!求你了求你了……”
高纯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灵机一动。
他知道,对付话唠,光讲故事还不够。
还得让他参与进来,让他觉得他自己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于是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行,我给你演示一遍。”
陈红友激动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你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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