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秋后算账,负重前行(1/2)
九阳镇,镇守府内,灯火通明。
议事厅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不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人,而是平安县直接任命下来的镇长,属于师徒系一脉。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东辰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
每级行政府衙,都实行一长六司制。
在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吏政司管官员考核及民生事务。
财税司管理财政与税收。
制造司制造丹符阵器等战用品,也制造玄灯、玄椅等生活用品。
武卫司负责武装力量,守卫安全。
判安司负责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
教育司负责少年玄者教育。
每年九阳镇三十六村及镇城中的双色道种及以上道种者,年满十六之后,都可以到教育司考核选拔。
考核选拔成功,他们就能进入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毕业后,半只脚踏入了帝国体制。
以后帝国体制有任何吏员空缺,就从他们当中挑选。
也就是说,所有想要进入帝国体制的人,都得先进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
此刻,左右两侧坐着六司的司长,其中教育司司长不在。
他并非本地士族出身,而是从县里直接派下来的师徒系官员,此刻正在县里述职。
其余五司的司长,同时也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族长——
潘家族长潘镇山,掌武卫司。
他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面沉如水。
李家族长李元霸,掌判安司。
他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要暴起的猛虎。
邓家族长邓伯庸,掌吏政司。
他一手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似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陈家族长陈万年,掌财税司。
他一脸慈祥微笑,可那笑意却僵硬在脸上,眼中还有几丝后怕。
钱家族长钱多多,掌制造司。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整个镇守府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玄灯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诸位,”
周明远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已经确认了。
人傀宗余孽潜入我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陷阱,意图将我三十六村少年天骄一网打尽。
此事,已经不是一村一城之事,而是关乎我九阳镇全体安危的大事。”
潘镇山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我儿长贵派人送来消息,那黑袍青年姬无命,乃是人傀宗核心弟子,背后还有护道人!
更可恨的是,刘家村的刘能,竟然投靠了人傀宗,引狼入室!”
李元霸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实木桌面“砰”的一声巨响,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他怒目圆睁,吼道:“人傀宗!当年被帝国赶出云州,现在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九阳镇无人吗?!”
邓伯庸捋着胡须,缓缓道:“关键是有多少村子遭了殃?损失多大?咱们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总得知道找谁算、怎么算。”
陈万年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摸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派兵!立刻去刘家村!说不定那些邪宗余孽还没跑远!
晚一刻,人就跑光了!”
钱多多皱着眉头,肥胖的脸上满是纠结:
“刘家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贸然派兵会不会……
万一那护道人还在,咱们派去的人……”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报……!”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禀报各位大人!各村消息陆续传回!
清风村失踪五人,田家村失踪九人,吴家村失踪八人……截至目前,三十五村共计失踪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另有大量重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最惨的还要数刘家村,原本二百多玄者,其中七名白银境,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三四十名青铜境玄者,个个带伤,残的残,废的废。”
议事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八十七人。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八十七个各村的希望和未来。
就这么没了。
更重的是,刘家村的损失更重。
这个曾经整个九阳镇的第一大村子,三十六村之首,如今……变成了末尾。
潘镇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李元霸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双眼瞪得血红,像要吃人。
邓伯庸的手,停在胡须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陈万年的冷笑,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滑稽而诡异。
钱多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肥厚的眼皮几乎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正要开口,那传令兵又道:
“禀大人,还有一事……”
“说!”周明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据逃回来的少年天骄们说,这次能突围,多亏了高家村的少年天骄高纯。
是他站出来演讲,煽动大家反抗;是他带头冲锋,鼓舞士气;也是他,在最后时刻被三具白银人傀围困时,还有人愿意为他自爆开路……”
“高纯?”
周明远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长贵也提到了这个人。说此子十四岁,青铜五星,身怀两门顶阶术法。
而且……口才极佳,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心煽动起来。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这么夸过谁。”
李元霸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怒火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十四岁青铜五星?比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还小一岁?这天赋,确实惊人。
王腾十五岁才青铜五星,他十四岁就到了……”
邓伯庸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那捋须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心思已经飞远了:
“能在绝境中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
此子,不只是天赋高,心智更是了得。这份临危不乱、这份洞察人心,就是很多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陈万年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笑容热络得像见了亲侄子:
“哎呀,高纯我熟啊!我和他父亲高长河是至交!当年我去南荒森林历练,差点死在里面,就是他父亲高长河出手相救……
然后我把他父亲安排在了高家村当村长,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和我陈家有缘,你们也别抢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那热乎劲儿,仿佛高纯真是他亲儿子。
钱多多打断他,冷笑一声:
“老陈,你这话骗鬼呢?你和高长河交情深,我们都知道……
可高纯和你们陈家有缘?这种鬼话就别说了!你别想独吞,这种天才,谁家不想要?”
陈万年脸一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那目光沉稳如水,却让五人都闭上了嘴。
“诸位,”周明远缓缓道,“这个高纯,我之前也听说过,也注意到了。
记得一年半前,他去过李家村,然后李家村少村长李天骄就莫名消失了。当时李家还发了悬赏榜……”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元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元霸脸色一僵,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接话茬。
周明远收回目光,继续道:“这孩子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四岁青铜五星,已经超过了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
更能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潘镇山:“潘族长,长贵可曾说过,高纯是怎么煽动大家的?具体说了些什么?”
潘镇山回忆道,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努力回想儿子的每一句话:
“据长贵说,高纯先是和大家建立同理心,说如果不突围,大家都会成为人傀……
然后又点出了人傀宗的危害,揭露人傀宗的真相——说那些人傀都是活人炼成的,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一个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后又告诉大家反抗能得到的好处,给大家画大饼——说杀了人傀宗的余孽可以拿功劳,来六司衙门换顶阶术法、换修炼资源……
最后又说,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是能咬死人的狼……”
李元霸忍不住一拍大腿:“这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热血沸腾!先吓唬,再给希望,最后画大饼,这小子……是个天才!”
邓伯庸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子,深谙人心。他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死,怕变成人傀。
他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想要顶阶术法,想要修炼资源。
然后对症下药,把恐惧转化成愤怒,把愤怒转化成动力。
这份洞察力,这份口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放到我吏治司当个执事,都绰绰有余……”
钱多多叹道,肥厚的下巴连连抖动:
“十四岁就有这种本事,等他长大了,还得了?
咱们九阳镇庙小,可容不下他……他的未来在县里、郡里……!”
陈万年眼珠一转,连忙道:“镇长,我提议,咱们应该立刻保护高纯!
我和高家村村长高长河是至交,我这就去高家村,把他保护起来!
这种人,万一被人傀宗盯上,可就糟了!那个姬无命这次没抓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潘镇山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老陈,你是想保护他,还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陈万年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派兵去刘家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五人:
“第一,搜捕人傀宗余孽,若有发现,格杀勿论!”
“第二,救治伤员,收敛死者!”
“第三,控制刘家村剩余人员,等待调查!”
五大司长同时起身,抱拳躬身:
“附议!”
周明远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潘族长,请你调集武卫司战营,前往刘家村。
李族长,你负责联络各村,让他们暂勿轻举妄动,告诉他们镇里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族长,你安排人手,准备接收伤员。
陈族长,你负责物资调配。
钱族长,你负责统计损失,为后续上报平安县、县守府做准备。”
钱多多点头:“明白。”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窗外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远处,隐隐有灯火闪烁,那是九阳镇城的百姓人家,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中,闪过那个叫高纯的少年。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能煽动几百少年天骄突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自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定要把他招揽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甚至文山郡教育司学院都可以。
这样的天才,正好适合我们师徒系。
不能放任那些士族再伸手了。
他收回思绪,沉声道:
“出发!”
半个时辰后,九阳镇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武卫司战队,鱼贯而出,火把如龙,照亮了漆黑的夜色,朝刘家村方向疾行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了路边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
此刻的刘家村宴会大厅,已是残垣断壁,遍地尸骸。
昔日那金碧辉煌的灯火、恢宏气派的装潢、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早已在战火中化为满目疮痍,荡然无存。
刘铁山站在宴会厅门口,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的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刘家村玄者。
他们个个带伤……
有的断臂,残肢处用破布胡乱扎着,鲜血还在往外渗。
有的瘸腿,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每呼吸一次,就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全都站着,等着。
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
等着那些质问、咒骂、责难。
刘铁山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比刚才的战斗更残酷。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渐渐照亮了夜色。
第一批赶到的,是距离较近的吴家村。
吴家族老带着十几个玄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看到刘铁山,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刘铁山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刘铁山提起来。
“刘铁山!你们刘家村干的好事!我孙子呢?!我孙子吴刚呢?!”
刘铁山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愤怒,带着悲痛。
“说!我孙子在哪?!”
吴家族老的声音凄厉,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刘铁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吴刚他……在突围时,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
吴家族老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像一头受伤的老兽,呜咽着,颤抖着。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刘家村玄者的心里。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来越多的人赶到。
清风村的人来了,他们村的孩子死了五个。
一个妇人冲上来,对着刘铁山又踢又打,刘铁山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田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九个。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刘铁山脸上,刘铁山嘴角渗出血来,依旧一动不动。
李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三个。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目光比拳头更疼。
每一个村子的人,都红着眼睛,冲上来质问。
有的骂,有的哭,有的甚至动手打人。
刘铁山没有还手。
他任由那些人推搡,任由那些人咒骂,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伤口在流血,可他依旧站着。
他的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也站着。
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被打得吐血,被推得东倒西歪,可他们依旧站着,咬着牙,撑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是他们刘家村欠的。
因为刘能那个叛徒,是他们刘家村的人。
因为这场阴谋,是在他们刘家村发生的。
他们必须承担。
而此刻,刘家村里,那一万多凡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来,远远地站在村内,看着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挤满了村里的街道,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刘家村最年长的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证了刘家村近百年的兴衰。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村口。
他看着那些浑身带血的玄者,看着那些从各村赶来的愤怒面孔,看着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造孽啊……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男人,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今晚没有回来。
“当家的……当家的……”
她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问:“娘,爹呢?爹怎么还不回来?”
妇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不敢告诉他,他爹回不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些出去的玄者,很多都没有回来。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朝村口跑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拉住她的人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让我去!让我去看看我弟弟!”
“你不能去!那边太乱了!”
“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说要给我猎玄兽的!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都是刘能那个祸害!我从小就看这小子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啊果然,他害了全村啊!”
“刘能犯下的罪,他父母一定要还!他爹呢?他娘呢?”
有人叹道:“怎么还?他父亲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已经自爆了……就剩下他母亲了。”
“对了,刘能的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被刘能带走了……那种畜生,连亲爹都害,还会管亲娘?”
“刘能这个杀千刀的!刘家村成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刘能该死!该死!”
咒骂声,哭喊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年轻女子还在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
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村口,九阳镇武卫司战营的各战队,已经开始驱散各村的人。
刘铁山被带走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村里。
他看到那些凡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悲痛,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失去亲人后的空洞,是对未来的绝望。
他看到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托付。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一百多个玄者,没了。
那是刘家村的支柱,是这些凡人的依靠,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往后,刘家村这一万多凡人,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他们?谁来养活他们?谁来给他们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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