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性,兄弟情,大结局(1/2)
空旷的宴会厅。
潘长贵战队和两名白银护卫聚在一起,焦灼的气氛像一团烈火,灼烧着每一个人的心。
潘大安一把抓住潘长贵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白了:
“公子!咱们快走吧!现在大门打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
他身为白银境护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具人傀的恐怖。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命令,而且随时可能自爆。
一旦自爆,白银境的威力足以把这里所有人炸成碎片。
潘小安也急了,他挡在潘长贵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公子的视线,不让他看高纯那边:
“公子快走吧!这个白银傀儡很厉害的!人傀宗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再不走,到时就危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眼眶都红了。
他和潘大安是潘家派来保护公子的死士,公子要是出了事,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公子公子快走吧!”
“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子,走吧走吧,再不走就危险了!”
“公子,人傀宗真的太厉害了,咱们快走吧!”
四个人把潘长贵围得水泄不通,像一群护食的鸡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写满了“快跑”两个大字。
可潘长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三具白银人傀,穿过姬无命那张狂的笑脸,落在高纯身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此刻被三具人傀团团围住,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四个兄弟死死护在他身边,那个叫王虎的举着重盾,那个叫李道丘的握着匕首,那个叫高承志的小家伙绷着小脸,那个叫黄晓明的没有贱笑,只是默默站着。
他们都没有跑。
潘长贵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一面战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挑唆高纯时,那个少年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挑衅。
没有太多愤怒,没有冲动反击……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让当时自以为是的他,像个跳梁小丑。
第二次挑唆高纯,他和高纯战队正面交锋。
他以为凭自己潘家嫡子的实力,凭自己精心配备的战队,拿下一个小小的草根战队轻而易举。
可结果呢?
高纯只用三息时间,就击败了他的队员潘三。
那四道雷霆幻影,那五道淡红色金剑,那快如闪电的速度……
如果不是高纯手下留情,给他留了颜面,那一战,他会输得彻彻底底,连裤衩都不剩。
然后是那个密室里的对话。
高纯告诉他刘家村宴会的阴谋,告诉他那四具人傀的真相,告诉他刘能的背叛……
那些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他当时震惊得说不出话,可高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他的两个白银护卫去解救刘家村关押的玄者……
那份缜密的心思,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让他这个世家子弟都自愧不如。
再然后,是高纯站在人群中演讲的画面。
那张嘴,一张一合,三言两语,就把一群待宰的羔羊煽动成一群嗷嗷叫的狼。
那些话,像烈火,像惊雷,像战鼓,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连他这个世家子弟,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最后,是高纯带领大家冲锋的画面。
他冲在最前面,周身紫电缠绕,四道雷霆幻影与他并肩齐驱。
他一边冲一边高喊,声音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那一刻,潘长贵忽然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领袖。
十四岁。
青铜五星。
四门术法。
还有这份智慧,这份口才,这份临危不乱的冷静……
即使是在士族当道、士族垄断一切的时代,就凭这份头脑,就凭这份口才,他也一定能出人头地。
一定能!
潘长贵的目光,越发坚定。
他知道人傀宗的恐怖。曾经掌控云州九郡八十一县的霸主,底蕴深不可测。
他知道姬无命作为核心弟子,身后肯定有护道人。他知道留下来可能死,现在跑就能活。
可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他跑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不是后悔没拉拢到一个天才。
是后悔在一个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转身跑了。
是后悔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他却没胆子陪他拼一把。
潘长贵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和两个白银护卫。
那些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劝着,脸上的焦急都快溢出来了。
“都闭嘴!”
潘长贵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士家嫡子特有的威严。
所有人愣住了。
潘长贵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们留下来,帮助高纯突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几个人头上。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潘长贵,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潘大安和潘小安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公子!你疯了!”
潘大安一把抓住潘长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是白银人傀!随时会自爆的!姬无命身后还有护道人!你留下来会死的!”
潘小安也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公子!求你了!快走吧!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家主交代!”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声音又急又尖,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潘长贵就那么看着他们,等他们吵够了,才淡淡开口。
“我决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要走的,自己走。反正本公子,一定要助高纯突围。”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高纯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如松。
他的步伐,坚定如山。
潘大安和潘小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是潘家派来保护公子的死士。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逃回去,家主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只能逃进南荒森林……以他们白银境的修为,去南荒森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公子身边。
两人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更是无奈。
他们是家臣,主辱臣死,主亡臣亡。公子要留下来,他们除了跟着,还能怎么办?
四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不远处,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一众玄者,正聚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高纯那边,看着那三具人傀,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
他们不能走。
一个都不能走。
只要还有一个村的天骄没有离开,他们刘家村的人就不能走。
否则,事后那些村子追究起来,刘家村会彻底被抹平。
这场宴会,这个阴谋,本来就是因为他们刘家村出了刘能这个叛徒,才造成的后果。
他们想要刘家村继续存在,想要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继续活着,就必须留下来。
哪怕付出所有生命,也要救出高纯。
因为高纯,是这一切的关键。
刘铁山握紧了刀,目光坚定。
他身后,那几十个残存的刘家村玄者,同样握紧了兵器。
他们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浑身是血,可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玄者的责任,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
他们可以死。
但他们身后那些凡人,那些他们的亲人,他们的血脉,必须活下去。
刘力站在刘铁山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是刘铁山的侄子,是刘家村的一员,是跟着刘铁山一路从后山杀出来的幸存者。
他的肩头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可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看着那三具白银人傀,看着姬无命,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
他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能。
他的亲哥哥。
那个曾经带着他修炼、带着他猎杀玄兽、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哥哥。
那个现在浑身是血、躲在角落里装伤的叛徒。
刘力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眼眶泛红,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站着,等着。
等着那个属于他的时刻。
……
潘长贵走上前来,站在高纯身侧。
“高兄,我陪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身后,潘家战队四人同样站定。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此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平静。
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玄者,也走上前来。
“高公子,刘家村的人,欠你的。”
几十个人,站在高纯身后。
高纯转过身,看着他们。
看着潘长贵那张故作轻松的脸,看着刘铁山那张满是血污却坚定的脸,看着自己四个兄弟那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他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
姬无命站在大厅中央,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看着剩下这寥寥几十个人,眼中满是得意。
“高纯,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你拼命想救的人。”
“你为他们冲锋陷阵,你为他们演讲鼓动,你为他们拼尽全力......”
“结果呢?”
“他们丢下你跑了。”
高纯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就是这淡淡的一笑,让姬无命心中莫名一寒。
“姬无命。”
高纯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姬无命眉头一皱。
高纯继续道:“你错在,以为所有人都是你。”
“你用人性来嘲讽我,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人性。”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几十个人:
“看到了吗?”
“他们没走。”
“他们选择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你,面对那三具人傀。”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会感恩的人。”
“会为了朋友拼命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而你呢?你身边有什么?有几具人傀,有几个被吓破胆的叛徒,还有一堆尸体。”
“姬无命,你说我输了?”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输的人,是你。”
姬无命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恼怒。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好一张利嘴。”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张嘴,能救得了你们几个!”
他猛地抬起手。
三具白银人傀,同时踏前一步!
轰!
白银境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烛火疯狂摇曳,墙壁上的影子狰狞扭曲,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那股威压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像无形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有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人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高纯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感受着那随时可能降临的自爆。
他的后背,冷汗再次渗出。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他的手心也全是汗,握着的匕首几乎要滑脱。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这几十个人。
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看着他们疲惫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潘长贵站在那里,明明腿在抖,却还在故作镇定。
刘铁山握紧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承志小脸绷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王虎举着重盾,那面重盾已经布满裂纹,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
李道丘握着匕首,眼神冷厉如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黄晓明没有贱笑,他只是默默站着,什么都没说,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力量。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沧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兄弟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但有你们在,我高纯,值了。”
高承志小脸绷紧,大声道:“舅舅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的声音稚嫩,却像惊雷一样响亮。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把重盾举得更高了。
那面重盾上已经布满裂纹,血迹斑斑,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他的手臂已经酸麻,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可他一步不退。
李道丘依旧冷漠,可他的手,握紧了匕首。
他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可他的匕首,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黄晓明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纯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还给你,不亏。”
他笑得很贱,可那笑容底下,是豁出去的决绝。
潘长贵哈哈大笑,那笑声张扬肆意,仿佛这不是生死关头,而是在自家后院饮酒作乐:
“高纯,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潘长贵这辈子,值了!”
他的笑声那么大,那么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叫骄傲。
为自己能做出这个选择而骄傲,为自己能站在这里而骄傲,为自己这辈子,终于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而骄傲。
刘铁山握紧刀,沉声道:“刘家村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一样炸响。他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齐声大喝:
“不怕死!”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团火焰,在这死寂的宴会厅中燃烧!
那火焰,烧穿了恐惧,烧穿了绝望,烧穿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战意,有决绝,有一种姬无命永远都不会懂的东西……
那东西,叫人心的力量。
“来吧。”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场面。
讨厌这种生死与共的场面。
讨厌这种让他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场面。
“给我杀!”
他暴喝一声!
三具人傀,即将同时冲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一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下,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刘铁山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站了出来。
那是刘力。
一个青铜境三星的小家伙,一个从后山一路杀出来的刘家村幸存者。
他浑身浴血,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推开想要拦住他的同伴,一步一步走向前。
走向姬无命。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没有停。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可他的眼中,那光芒越来越亮。
刘铁山愣住了:“刘力!你干什么!回来!”
刘力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刘能。
他的亲哥哥。
那个曾经教他握刀、教他修炼、在他被玄兽追赶时挺身而出的哥哥。
那个现在浑身是血、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叛徒。
刘力的眼眶,红了。
可他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看着刘能,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刘能能听见:
“哥。”
刘能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力。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刘能的眼中,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刘力的眼中,有泪,有痛,有恨,还有一种更深的……爱。
那是兄弟之间的爱。
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
“哥。”
刘力又说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怪你。”
刘能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力笑了。
那笑容,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总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弟弟,那个笑容温暖、眼底干净的少年,又回来了。
“哥,替我照顾好咱娘。”
“哥,替我活下去。”
“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说完,他转过身。
不再回头。
刘能瞳孔骤缩,嘶声大喊:“刘力……!不要……!”
他想冲上去,想拦住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弟弟的命。
可他动不了。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一步走向那三具人傀。
走向死亡。
刘力走到高纯面前,停了一下。
他看向高纯,眼中满是敬意。
“高公子。”
他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为我们刘家村做的一切。”
高纯愣住了:“你……”
刘力摇摇头,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继续向前走。
走到姬无命面前,停下。
姬无命看着他,眉头紧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在他眼里,这种青铜境三星的小蝼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谁?想干什么?”
刘力抬起头,看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有恨,有怒,有一种让姬无命都心中发寒的东西。
“我叫刘力。”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刘家村的人。”
“刘能的亲弟弟。”
姬无命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哦?刘能的弟弟?怎么,你想投靠你哥哥?想投靠我人傀宗吗?”
刘力摇摇头。
他看着姬无命,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傀宗核心弟子,看着这个间接杀了他父亲、直接杀了他叔伯、杀了刘家村上百号玄者的仇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
“姬无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捅出去:
“你刚才说,人性很简单。”
“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性。”
他转过身,面向刘铁山,面向那些刘家村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泪,有痛,有恨,有怒。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山间的清泉,像晨曦中的露珠。
“铁山叔,各位叔伯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
“我先走一步。”
“替我告诉我娘……”
“儿子,没给她丢人。”
刘铁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刘力……!”
他嘶声大喊,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刘力转过身,看向那三具人傀。
看向姬无命。
“姬无命,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叔伯,杀了我们刘家村上百号玄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
“今天,该还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朝一具人傀冲去!
他的腹部,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丹田气海,燃烧!
那光芒,像一团火焰,在他腹中燃烧。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刘能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是血红的。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刘力……!”
那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宴会厅!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刘力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撞向那具人傀!
那火焰,像一轮坠落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照亮了每一张脸!
照亮了刘铁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照亮了高纯那张震惊的脸!
照亮了姬无命那张终于变色,却依旧冷漠的脸!
照亮了角落里,刘能那张被血泪模糊的脸!
光芒炸裂!气浪翻滚!碎石四溅!
那具白银人傀,被炸得倒飞出去……身上却完好无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力的身体,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刘能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哥哥,对不起,我以前总给你添麻烦。
哥哥,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保护我。
哥哥,我先走了,去陪爹娘了。
哥哥,你要活着。
替我活着。
然后,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刘能跪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小时候,刘力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喊着“哥哥等等我”。
他想起刘力第一次握刀时,小手握着刀柄直发抖,他手把手地教他。
他想起刘力十一岁那年,被玄兽追赶,他冲上去把弟弟护在身后,自己背上被撕开一道血口。
他想起无数个日夜,兄弟俩一起修炼,一起吹牛,一起梦想着出人头地。
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弟弟。
那个总爱抱怨修炼太苦的弟弟。
那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弟弟。
那个刚才还叫他“哥”的弟弟。
现在,没了。
刘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血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像秋日落叶。
他抬起头,看向姬无命。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杀意……
那东西,叫不死不休的仇恨。
姬无命对上那双眼睛,心中竟莫名一寒。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一个小蝼蚁罢了!
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给三具人傀下达命令:
“活捉高纯。”
三具白银人傀,同时动了!
它们呈三角之势,朝高纯战队围杀过去!
潘长贵目光一凝,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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