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承泽执笔,云睿研磨(2/2)
良久。
李云睿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缓缓地松开了手。她看着李承泽,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好……本宫……给你研墨。”
李承泽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狠毒辣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就劳烦姑姑了。”
李云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书案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块墨锭。
墨锭冰凉,硌得她手心生疼。
“加点水。”李承泽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李云睿咬着嘴唇,拿起水注,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清水。然后,她握着墨锭,开始在砚台上缓缓转动。
“沙……沙……沙……”
墨锭摩擦砚台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单调而刺耳。
李云睿低着头,看着那黑色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她的手在颤抖,动作僵硬而生涩。
“姑姑,力道要均匀,不要太急。”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她,像是一个挑剔的监工,“这墨要研得细润,写出来的字才好看。姑姑这般心浮气躁,研出来的墨可是会有渣的。”
李云睿的手猛地一顿,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死死地盯着李承泽:“李承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李承泽挑了挑眉,突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李云睿身后。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云睿那只握着墨锭的手。
李云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李承泽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禁锢着她。
“姑姑,我这是在教你。”
李承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研墨,讲究的是心静。心不静,墨就不纯。墨不纯,字就不正。字不正,人……也就废了。”
说着,他握着李云睿的手,强迫她按照他的节奏,在砚台上缓缓转动。
“沙……沙……”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双白皙修长,一双骨节分明。
李云睿被迫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她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能感受到李承泽手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葡萄清香,但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世上最恶心的味道。
“放开我……”她带着哭腔低吼道。
“姑姑,你看,这样研出来的墨,是不是细腻多了?”李承泽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姑姑,你知道吗?”李承泽突然凑近她的耳垂,轻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一个女人,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把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确实厉害。可惜啊……”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得太长,更不该……把我当成傻子。”
李云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好了,墨研得差不多了。”
李承泽突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李云睿如蒙大赦,手中的墨锭“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溅起几滴墨汁,落在她那素净的衣袖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李承泽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李云睿站在一旁,看着他运笔如飞。
她想走,可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
她知道,李承泽没有发话,她走不了。
片刻后,李承泽停笔,看着纸上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姑,来看看侄儿这字写得如何?”
李云睿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作茧自缚”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四个字,就像是四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好一个作茧自缚……”李云睿惨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嘲,“李承泽,你赢了。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
“姑姑言重了。”李承泽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姑姑既然住进了听雨轩,那以后这研墨添香的活儿,怕是少不了要劳烦姑姑了。”
“你……”李云睿气结,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哦,对了。”李承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桌案下拿出一本账册,扔到李云睿面前,“这是内库最近三年的账目明细,有些地方做得太假,父皇那边虽然暂时没查,但难保以后不会起疑。姑姑既然来了,今晚就把这些账目重新平一平吧。若是做得不好……”
他抬起头,对着李云睿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封信,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父皇的早膳桌上。”
李云睿看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让她来小住,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免费的苦力,还要时刻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李承泽,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李云睿死死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鱼死网破?”李承泽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姑姑,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惜命,也最贪恋权势。鱼死了,网未必会破。但若是鱼活着,哪怕是在网里活着,也总还有翻身的机会,不是吗?”
李承泽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幽传来:“只要你乖乖听话,那封信,永远都只是一个秘密。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依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如果你想耍花样……”
李云睿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的疯狂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说得对。
她不想死,更不想失去手中的权势。
哪怕是做一条被困在网里的鱼,也比变成死鱼要强。
“好……”李云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本宫做。”
她拿起那本账册,走到一旁的偏桌坐下,借着烛火,开始翻看。
李承泽看着她那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