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承泽执笔,云睿研磨(1/2)
细雨霏霏。
二皇子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帷马车缓缓驶入,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碾在人心头上的钝刀。
没有仪仗,没有宫灯,甚至连个迎接的高声唱喏都没有。
李云睿掀开那一角并不厚重的车帘,看着眼前这座在夜雨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府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屈辱。
她是长公主,是大庆最尊贵的女人,以往出行哪次不是凤辇开道,万人景仰?
如今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从侧门偷偷摸摸地进了这侄子的府邸。
“殿下,到了。”驾车的车夫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戴好帷帽,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雨丝飘落在她的帷帽上,带来一阵凉意。
“姑姑既然来了,何必还遮遮掩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李云睿透过薄纱望去,只见回廊尽头,李承泽正赤着脚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一盘仿佛永远吃不完的葡萄。
他身后站着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剑客,而四周,除了雨声,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睿冷哼一声,伸手摘下帷帽,随手扔给身旁的侍女,露出了那张即便在盛怒中依然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昂起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落难却依旧高傲的白天鹅,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了李承泽面前。
“李承泽,本宫来了。”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这府里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得很。连杯热茶都没有吗?”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拍了拍手,并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姑姑说笑了,这‘听雨轩’本就是清净之地,若是闲杂人等太多,岂不是扰了姑姑的雅兴?”李承泽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越过李云睿,看向她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女,“况且,姑姑既然是来‘小住’,带这么多外人做什么?我这府里,不缺伺候的人。”
李云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们,不能留。”
“李承泽!”李云睿凤目圆睁,厉声喝道,“她们是本宫的人!”
“姑姑,您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李承泽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李云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微微低头,凑到李云睿耳边,轻声说道,“进了这道门,您就不是那个在广信宫发号施令的长公主了。在这里,我是主,您是客。客随主便的道理,姑姑不懂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还是说,姑姑想让父皇知道,您带这两个心腹来,是为了方便传递某些……关于北齐的消息?”
“你——!”李云睿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两个字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死死地盯着李承泽,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闭了闭眼,挥手道:“你们退下,回宫去。”
“殿下……”侍女惊呼。
“滚!”李云睿厉喝一声。
两名侍女不敢违逆,只能咬牙退下,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此时,这偌大的回廊里,只剩下了李承泽和李云睿。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姑,请吧。听雨轩已经收拾好了,不过在此之前,侄儿还有些公文未处理完,想请姑姑去书房一叙。”
李云睿冷冷地看着他:“本宫累了,想歇息。”
“姑姑不急。”李承泽笑了笑,笑容纯良无害,“这公文有些棘手,是关于内库亏空的,侄儿愚钝,有些账目实在看不明白,正想请教姑姑这位内库原本的掌舵人呢。”
又是威胁!
李云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这辈子从未被人如此全方位地压制过。但把柄在人手,她不得不低头。
“带路。”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书房内,烛火通明。
这里的布置与广信宫的奢华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冷富有书气。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孤本,
李承泽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姑姑请坐。”
李云睿冷着脸坐下,目光扫过书案,只见上面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旁边放着一方端砚,还有一块墨锭。
“说吧,你想问什么?”李云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李承泽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方砚台,似乎在发呆。过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李云睿,一脸无辜地说道:“姑姑,侄儿突然觉得手腕有些酸痛,这墨……怕是研不动了。”
李云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李承泽!你什么意思?!”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承泽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你让本宫给你研墨?!”
她是千金之躯,是皇室贵胄,这双手是用来指点江山、拨弄风云的,何曾做过这种下贱的伺候人的活计?
就算是庆帝,也从未让她研过墨!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姑姑何必动怒?”李承泽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甚至还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红袖添香,乃是雅事。况且,姑姑如今在侄儿府上,若是传出去姑姑对侄儿关怀备至,亲自研墨教导,岂不是一段佳话?父皇听了,定然也会觉得姑姑慈爱。”
“你做梦!”李云睿咬牙切齿,“本宫绝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不缓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案上。
信封上没有字,但那火漆的印记,却是北齐皇室专用的图腾。
李云睿的目光触及那信封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本的气势瞬间崩塌。
“这封信,是我的人在北齐上京城的一家酒楼里截获的。”李承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信封,发出“笃笃”的声响,“信里的内容很有趣,说是大庆的长公主……”
“住口!”李云睿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姑姑,你说如果这封信出现在父皇的御案上,会是什么后果?”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李云睿的脖子上,越收越紧,“抄家?灭族?还是……凌迟?”
李云睿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李承泽果然掌握了关键证据!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把柄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手段,都成了笑话。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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