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小子,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因果道”是什么(1/2)
吱——嘎——
那二胡的声音比未上油的旧门轴还要干涩,调子比荒坟夜哭还要凄惨,愣是把方圆十里的寒鸦都吓得振翅高飞,不敢落脚。
烈日当空,官道上的黄土被晒得滚烫。
一支画风诡异的队伍正缓缓蠕动。
二十三个光头壮汉,赤着精壮的上身,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拉着一辆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移动行宫的豪华宝辇。
车顶上,那瞎眼老头手里那把只有一根弦的破二胡,正孜孜不倦地制造着摧残神魂的魔音。
车辕前方,一只粉红色的家猪正趴在那里,“咔嚓”一声,像嚼脆骨一样咬碎了一块下品灵石。
那清脆的声响,听得路过的散修心惊肉跳——这一口下去,便是寻常人家三年的口粮。
车厢内,厚重的锦帘隔绝了暑气。
苏秀跪坐在那张足以躺下三人的软塌上,面前堆着几座灵石小山。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清点,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灵气荧光。
“这一堆是给猪爷的口粮,这一堆是路上的盘缠,这一堆是买路钱,这堆是到了青州的打点费……”
苏秀嘴里碎碎念着,手上的动作却突然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软塌另一侧。
余良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随着马车的颠簸,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和脖颈上,爬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纹。
那些裂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肤下缓慢游走,如同破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透着一股随时会崩解的易碎感。
那是天谴之痕。
是他作为一个天道不容的“异数”,被这方天地疯狂排斥的明证。
苏秀抿紧嘴唇,眼眶微红,却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从那堆成色最好的极品灵石里抓了一大把,动作粗暴地硬塞进余良怀里。
冰凉的触感让余良眼皮一颤。
“拿着。”
苏秀头也不抬,继续埋头整理剩下的灵石,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还没到青州,就把自己玩碎了。到时候还得花钱买棺材,现在的楠木贵得很。”
余良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无赖弧度。
他随手弹起一颗极品灵石。
那原本慵懒趴着的猪爷瞬间弹射而起,精准接住吞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
与此同时,余良怀中的那些极品灵石,在几个呼吸间化作飞灰。
庞大的灵力被金色裂纹贪婪地吞噬。
皮肤上的裂纹淡了一分。
他重新闭上眼,心神瞬间下沉,坠入那片灰白色的深渊。
……
识海之内,天地皆白。
一把巨大的锈剑插在荒原中央,剑身之下,那个身穿破烂灰袍、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子。
看到余良的神魂投影出现,穷奇那只独眼中鬼火一跳。
“哟。”
“这不是咱们的‘救世主’吗?”
老头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脸嫌弃。
“怎么,身体快透明了,跑进来躲躲?”
余良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锈剑下方,低头看着自己丹田处。
那里没有金丹,只有一个漆黑深邃的旋涡——“谬误”之核。
无数根漆黑的线条正死死勾住这个旋涡的边缘,像缝合伤口一样,防止他彻底消散。
“老鬼,给我交个底。”
余良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那里像接触不良的烛火一样闪烁着,“我现在这状态,还能撑多久?”
穷奇停下抠脚的动作,随手在虚空中一抓。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竟浮现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丝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个世界。
“撑多久?那得看你会不会做假账。”
穷奇指着那些丝线,语气变得像个正在教唆作恶的奸商。
“小子,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因果道’是什么。”
“你以为这是修炼?”
“屁!”
“这是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往它的本源经纬里塞毒瘤!”
穷奇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丝线瞬间分成了两类。
一类凝实如铁链,一类飘忽如游丝。
“看清楚了。”
“这些铁链一样的,叫‘实线’。”
“太阳东升西落,人被杀就会死,大能的命数,王朝的国运。”
“这是写死的铁律,是定数。”
“你若想硬改这种,反噬能直接把你炸成烟花,连渣都不剩。”
穷奇的手指一转,指向那些飘忽不定的游丝。
“这些像蛛丝一样的,叫‘虚线’。”
“下一脚踩在哪里,飞剑偏了一寸,出门会不会被鸟屎砸中。”
“这是变数。”
“也是咱们干这行的切入点。”
穷奇凑近余良,那只独眼中满是疯狂。
“天地间有个最底层的道理,叫‘守恒’。”
“你想得到一个‘果’,就必须支付一个‘因’。”
“别人修炼,是用灵气换力量,那是顺应天道。”
“而你——”
穷奇指着余良的鼻子,嘿嘿冷笑。
“你是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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