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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联名辩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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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宫廷议完毕,现任詹事府詹事的张四维外面“走亲访友”了一天,当夜回府时,已是起更时分。

张府门上老孙提着一盏油灯,正等着他回来,见大轿落下,忙小跑迎过来赔笑道:“老爷今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非是宫里议事了一天?听说今个通政司的奏疏一下子又多了起来,内阁又有的忙喽!”

这个老孙就是前面生性好赌,无意间将张四维即将入阁的消息说了出去,以至于让张四维后面感到寄颜无所的那个。

按平常仕宦人家来看,捅出了这天大的娄子,至少得被主人扒层皮,然后驱逐出府。

可这个老孙仅仅是被张四维斥骂了一顿,然后贬他来看门。

倒是非张四维没有脾气,只因这个老孙是从山西随他一起入京的,跟随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只是这个老孙不仅好赌就算了,嘴上还没有把门的,赌场人员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时候老孙得到的政界商界消息竟然比自己还要多。

张四维一边往府里走,一边白了老孙一眼:“你这厮,再敢乱嚼舌根,我非扒了你的皮!”

老孙闻言一哆嗦,手里的油灯差点跌落,连忙弓着腰跟上:“老爷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张四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老孙那张因为常年赌博而面黄肌瘦,神志昏沉的脸,“上回你赌钱泄密的事,我念在你随我多年的情分上饶了你。如今倒好,连朝堂上的事都敢打听了?”

老孙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油灯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老爷明鉴,小的只是见您晚归,随口一问...”

“住口!”张四维压低声音喝道,眼角余光扫向四周,“通政司的奏疏多寡,也是你能议论的?”他俯身一把揪住老孙的衣领,“你当我不知道?前日你又去赌坊,跟人乱嚼京营械斗的事情?”

老孙一看这些事情张四维竟然都知道,此时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张四维阴沉着脸说道:“如今朝局微妙,多少双眼睛盯着内阁。你倒好,四处张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若再如此,休怪我不念旧情!起来吧!”

老孙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提起手里油灯继续引导着路,见张四维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才又说道:“老爷,现在府里还有一位客人,您看今见还是不见,若是乏了,小人这就叫他明个儿再来。”

“谁?”

“王锡爵,王大人。二老爷正在那儿陪着说话呢。”

张四维一怔,自上次饭馆里商谈一起弹劾高拱合作之后,再无亲密往来,这次王锡爵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他没有言语,折转身子就往花厅里走,老孙小心翼翼紧跟在身后,张四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孙业,你就不用进来伺候了,你去叫厨房准备一些简单的肉菜,再上壶好酒!

花厅内烛火通明,四角摆放着几盆时令菊花,淡雅的香气在厅中浮动。

正中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摆着青瓷茶具,茶汤尚温,显是刚换过不久,两边一左一右摆放着太师椅,左边椅子上坐着张四维的弟弟张四教,右边椅子上坐着时任右春访事的王锡爵。

张四维穿过回廊时,远远便听见花厅里传来交谈声。他放轻脚步,只听弟弟张四教正说道:

“.....王兄所言极是,这京营裁撤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家兄近日也是为此事寝食难安。你深得皇上信任,又经常在内阁行走,想必对其中内情知之甚详。只是不知张居正此番动作,背后可有更深用意?”

王锡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正是其中症结所在,朝中有不少人都是多虑了,首辅虽然平日里独断专行,但裁撤京营实为朝廷节省开支的良策。此事利国利民......”

听到此处,张四维轻咳一声,大步跨入门槛。

厅内二人闻声同时起身,烛光下只见王锡爵一袭藏青色直缀,身形挺拔如松。他约莫四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癯,一双凤眼炯炯有神,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更添几分儒雅气度。

“元驭兄,深夜造访,有失远迎。”张四维拱手笑道。

王锡爵连忙还礼:“凤磐兄公务繁忙,是我冒昧打扰了。”他声音温润,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张四教见兄长到来,识趣地告退:“二位大人慢谈,我去看看酒菜备得如何了。”

待张四教走后,张四维一屁股坐了,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说道:“让我猜猜,元驭兄今天可是为早上廷议的事情而来吧?”

王锡爵见张四维已经看破,索性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笑道:

“凤磐兄真是慧眼如炬,今日廷议结束时,礼部侍郎王希烈突然出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然直指元辅“擅权乱政、结党营私”,还说什么'京营裁撤乃是动摇国本”更蹊跷的是,他话音刚落,就有七八个御史跟着附议,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张四维一看王锡爵说这些,再加上刚刚在外面听到他说的话,更加印证自己心中所想,只是他还猜不透王锡爵这次来是跟自己唱红脸还是白脸,于是继续装着糊涂,缓缓道:

“朝中谁不知道,王希烈是高胡子的哼哈二将之一,高胡子被致仕回家,他忿忿不平,也是情有可原嘛!”

两人正在说话间酒菜已经上来,张四维命几个端菜的小厮回避,便请王锡爵入座边吃边谈。

王锡爵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细细咀嚼后,放下筷子道:“凤磐兄,今日王希烈当廷弹劾元辅,看似鲁莽,实则暗藏杀机。他明知皇上倚重元辅,却仍敢如此,背后定有人撑腰。”

张四维抿了口酒,不动声色:“元驭的意思是......”

“我观今日朝堂形势,”王锡爵压低声音,国戚勋贵与高拱余党似有勾结。他们明着是想借京营之事发难,实则是要阻挠新政推行。”

张四维眼中精光一闪,这事他也早已看出,但他却继续佯装糊涂:“元驭兄倒是看得透彻。不过......”他故意拖长声调,“此事与元驭兄何干?”

王锡爵正色道:“元辅推行新政,利国利民。王某虽不才,却也不能坐视宵小之辈扰乱朝纲。我担心的是,若朝中无人为元辅发声,恐寒了忠臣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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