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鹿死谁手(2/2)
第二步:则是将九卿各个重要职位换成自己的人,如今他在朝堂上俨然是一呼百应。
第三步:就是…”
“就是什么?”
王希烈见魏学曾说话戛然而止,不禁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明天早朝,陛下就要宣布了。”
“宣布什么?”
“京察!”
“京察?”
王希烈前几天出去视察地方,所以对京察一事儿并不知情。
“不是说京察四年一次吗?去年刚搞完京察,现在又要搞什么?这又是谁出的主意?”
魏学曾撇了撇嘴,说道:“这事儿除了张居正还有谁能提出?不过这次京察较以往可不一样,今天下午杨老曾拿来一份诏书给我看,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并和我说陛下曾经在云台召对张居正和吕调阳。
咱们这位首辅大人主动向陛下提出京察,陛下允行之后,让张居正拟诏,尔后名内阁书办誊抄了几份,分送各部衙门堂官,明日就要分发两京各大衙门!”
王希烈听后,心里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问道:“惟贯兄,这诏书大致内容你还记得吗?”
魏学曾想了想,答道:“大致意思记得!”
“快说来听听!”
“朕以幼冲,获嗣丕基…朕诫谕诸臣,从今以后…若不自陈,朕定不轻赦…”
“刚开始王希烈的内心还繁华似锦,却因魏学曾念完诏书后,而骤然降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浸入一池冰水,寒意从心底而蔓延全身,令人无法抗拒。
“子中兄,你认为这份诏书怎么样?”
“杀气腾腾。”王希烈艰难的吐露出四个字来。
魏学曾颔首表示赞同,继续说道:“你也是老油条了,你应该心里明白,以往的京察,都是走走过场,大家在朝廷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弄的太僵,都秉持着与光同尘的道理。
可这次不一样了,你我都是三品官员,咱俩都要给陛下写自陈不职疏,陈述自己过往的得失,然后陛下会再根据咱俩以前的表现,来决定咱俩的去与留!”
王希烈侧耳一边听,一边不停的喝着闷酒,只见他双眉轻微抬起,眼角微微抽搐,嘴唇颤抖,猛地起身怒道:“胡闹!表面我等一干人等去留是由陛下决定,可陛下还是个小娃娃,谁去谁留不还是他张居正所决定吗!”
“这就是最令人忧愁的方向!”魏学曾抚髯仰天长叹:“元辅曾言道十岁天子如何做人主,今日真是不幸言中啊,他张居正才是大明的皇帝!”
“惟贯兄,难道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
“那你还想怎样?”魏学曾此时越说越觉得心中窝火,言语间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要是换作以前,高拱还是内阁首辅的时候,他魏学曾定然号令麾下门生故旧拉开阵仗与张居正扳扳手腕。
可如今张居正升任内阁首辅,又是当朝帝师,背后还有两宫太后支持,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拿什么去和张居正抗衡。
王希烈气愤的反剪双手,在地上来回走了三圈,摊手道:“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让张居正把我们一个个都削籍为民?你我可都是寒窗苦读十年书上来的,你甘心吗?”
魏学曾不置可否。
“好哇,就让他张居正把我们全部赶走,这样也好!我王希烈回老家种几亩地,闲下来去游山玩水,还能去找元辅聊聊天!”
魏学曾闭上双眼,王希烈也低头喝着闷酒,此时房间里一片寂静,仿佛时间在此刻已经停滞不前了。
突然魏学曾猛地睁眼喊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王希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眼神一亮,身子不由像魏学曾靠近了些,试探性的问道:“惟贯兄,你是突然有了什么办法吗?”
魏学曾顿了顿说道:“我们不要管张居正去搞什么京察,他搞他的,我们搞我们的!近来太仓存银不足,年底大家的俸银都难以发出,有一大半都是胡椒折俸,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胡椒虽为珍贵之物,但是一般来说物以稀为贵,胡椒这玩意儿偶尔发一下还比较稀罕,可是这两年国库常常入不敷出,经常采用胡椒折俸。
眼下谁家手里还没有一些胡椒?大家得了胡椒肯定都想在京城店铺里换些银子,可一两个人换还行,南北两京官员加起来有数万多,这些人一起去换银子,又有哪家商铺能开出这么大的筹码?
到时候他们换不了银子,我们就可以借这个机会煽风点火,让他们上奏本去弹劾张居正,两宫太后和小皇帝未必可以顶得住这么大的压力!到时候谁走谁留,还不一定呢!
另外,朝廷最近不是准备着手裁撤京营吗,如今的京营已经烂成一堆,都是一些勋贵武臣的奴隶、家丁顶名吃空饷,张居正若是坚持查清楚,必然会得罪不少勋贵,这其中有一位勋贵,他的影响非同小可!”
“惟贯兄说的可是武清伯李伟?”听魏学曾头头道道的分析,王希烈瞬时来了兴趣。
“正是!”魏学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京营里面他吃空饷最多,到时候裁撤京营武清伯肯定第一个不同意,他是李太后的父亲,陛下的外公,由他亲自出面,这份量张居正也未必顶得住!”
“唔!这真是好办法!还有驸马都尉许从成,把他也带上!但不知道谁去亲自游说武清伯呢?”
“我去!”魏学曾自告奉勇,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哇!惟贯兄亲自出马,这事儿定然马到成功,弟心中的石头可终于就能落下了!到时候将张居正扳倒,我们就可以重新上奏陛下,请元辅重新入京主政!”说完,王希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