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惊风密语(1/2)
史嘉言立马就要拉着金学曾往别处走:“金大人这里有后门,快,我带您出去!”
金学曾摇了摇头,摆手拒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一人做事一人当,事儿是我犯下的,与你无关,这几日承蒙史兄悉心照料,学曾感激不尽!今日交我出去便可,他们不会为难你!”
史嘉言还要争辩时,却听海瑞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俩不要再争了,官府的人是我带过来的!”
原来昨日晚上海瑞和刘大镔到了寒华山半坡“史宅”后,他命刘大镔今早就去山阳县衙通报。
史嘉言和金学曾听了俱都一怔,愣愣地望向海瑞。
海瑞淡淡一笑,解释道:“现在此案正是关节骨眼上,容不得出半点儿差错,近来王总督说淮安甚至于南直隶黑白两道都盯着金学曾。
说完又看向金学曾,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你是这案的关键人物,你就是那些为非作歹、贪污腐败官员的命门,他们都怕你,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你命!你总归在暗处,每日提心吊胆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妨光明正大的关在山阳县衙,原本淮安治所就在山阳,只因前任知府爱慕虚荣,好戴高帽,随意修改治所,但是如今钦差办案,自然要在淮安治所才对,有我们坐镇淮安,你可是安全多了!”
金学曾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自打他入狱之后,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入狱前,没想到自己一个区区八品县丞,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自己的命。
又见海瑞正义凛然,所言句句在理,费劲千辛万苦只为保全自己性命,顿时热泪盈眶,就要给海瑞下跪:“海巡抚对学曾恩深义重,学曾当真是没齿难忘,请海巡抚放心,将来审案时,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海瑞赶紧将金学曾扶起,来之前他倒是听过他的所做所为,可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今日见了他方才知道,这个金学曾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当即对他好感增添不少。
一旁史嘉言担忧道:“海巡抚,金大人是王总督送过来的,如果您通报官府之后,会不会牵扯到…”
海瑞早就料到史嘉言会问这个,笑了笑答道:“不然,这个我早已信中和王总督说明情况,钦差办案要在淮安治所山阳,而他送“犯人”过来受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法理之内。”
史嘉言见海瑞所言这一番话,不徐不疾,有理有据,眸子里瞧不出半点儿情绪波动,顿时钦佩不已。
“如此甚好,那我现在就去开门!”
且说自刘大镔早上通报完山阳县衙后,知县王汝言顿时大惊失色。
这次迎接海瑞等钦差,陈源有令不需要他们周围知县随行,他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谁曾想到,海瑞神兵天降,突然来了他们山阳县,而且还有前任知县,现在的钦犯金学曾也在山阳。
王汝言不敢怠慢此事,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淮安渡口通知众人,一面亲自带人跟着刘大镔去往寒华山。
此刻寒华山“史宅”院门前,官府衙役叫门半天不应,衙役班头一咬牙,喊道:“多来点儿人,把门给我撞开!”
“不可,刘大镔出面制止,大门迟迟不开,自然是有别的原因,他怕这些衙役贸然进去冲撞了海瑞,此行他主要任务就是护卫海瑞,自然要从各个方面考虑海瑞周全。
一旁的王汝言听了当即给了衙役班头一个大嘴巴子,喝斥道:“混账!你不知道里面有钦差在吗?还他妈想着撞门,要是顶撞了钦差,你我都得掉脑袋!”
衙役班头见刘大镔生的孔武有力,不敢冲撞,又见自己顶头上司发话,只得捂着脸,耷拉着脑袋,耐着性子继续敲门。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只见一个绯袍大吏和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走了出来。
王汝言了然,面前这个身着绯袍的定是传说中的海青天,他赶紧快步上前,行礼道:“下官山阳知县王汝言见过天使!”
海瑞扫了眼王汝言,神色微动。
“这位就是案犯金学曾,你可命人将他带回狱中,择日就要三司会审。但是,你要切记,在会审前不可私自动刑,亦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出了半点儿差错,朝廷怪罪下来,你们后果自负!”
海瑞语气严峻,带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王汝言听了,赶紧躬身点头应诺:“请天使放心,在三司会审前,下官一定会派人看好金学曾,敢问天使,现在我们去往何处?”
“回县衙!”
海瑞吩咐完,当先迈步而去,众人急忙紧随其后。
…
海瑞等一行人刚下了寒华山不久,便见山阳城外黄龙腾起,声如牛吼,风声刺耳,瞬间天色暗了下来。
而此时的淮河也是白浪滔天,奔腾不息,河堤上几棵垂柳随风摇摆,似要马上折断一般。
“海巡抚,要不我们还是上轿吧!”
王汝言没有骑马的习惯,出门一直都是乘轿,可自打下山后,海瑞却不曾上轿,坚持骑马,这倒让身为下官的他不知所措,也只得硬着头皮陪海瑞骑马而行。
海瑞没有理会王汝言的话,向淮河望去,喃喃道:“也不知道惟良兄治河怎么样了!”
刘大镔听到海瑞沉吟,打马跟上,说道:“海公请放心,潘大人治河经验丰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谅这条淮河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海瑞苦笑一声,他担心的岂是潘季驯能否把河治好,而是能否治的彻底,如此才能让淮安的百姓有家可归,有地可耕。
正在思踌间,忽然刘大镔马鞭指向前方,说道:“海公,你看前面有一支队伍!”
海瑞驻足眺望,见这支队伍大约有二百多人,看样子是刚从城里出来,他们背着铁锹、锄头、簸萁、筐子、绳子,慢腾腾的再向前移动。
王汝言见海瑞,刘大镔都驻足不走,一边张臂抵挡吹过来的风沙,一边顺着他俩目光望去,满不在乎道:“海巡抚,就是一批民夫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海瑞不置可否。
“这些民夫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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