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始料未及(2/2)
“陛下,元辅前几日曾上书一封《陈五事疏》,臣认为此疏所奏五事件件在理,今天可以趁廷议这个机会将这个议处停当,以服天下之心!”
朱翊钧淡淡一笑道:“元辅呈这奏疏不是走的内阁公本吗,怎么,雒卿你也看过?”
顿时,群情哗然。
奏疏是给皇帝呈的,虽然后面下发内阁,但是并没有公示,雒遵怎么会知道此疏所奏五事件件在理呢?
这时高拱出列替雒遵解围说道:“陛下,臣思此事日久矣,先前和雒事中讨论过,当时他还给臣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所以他虽未看过新的,但总体来说内容大差不差。”
雒遵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刚刚被朱翊钧猛地一问顿时头脑空白,汗毛倒竖,还好有座主高拱替自己解围。
言毕,朱翊钧淡淡一笑,又问:“元辅所奏五事,诸卿除了内阁还有人看过吗?”
群臣默然,这个时候你就是看了也不能承认,当臣子的比皇帝先阅览奏本,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拿下去给诸卿都看看吧!”
朱翊钧刚说完,只见身旁的小太监从后面屏风拿出一摞《陈五事疏》的副本。
高拱微微一愣,朱翊钧早有准备,不仅留了一份副本,还印刷了几十份?
站在前面的内阁三人,以及六部大臣都接了过来,默默看完后,又传给后面的人。
这时,殿内瞬间静谧无比,只有“唰唰”的翻书声。
群臣都听说了高拱呈上了一份奏本,但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此刻一个个看完了都倒抽一口气,将呼吸压在胸腔,敛声屏气不敢动弹。
朱翊钧扫了眼丹墀下的文武百官,敛眉凛声道:“都说说吧,元辅这份奏本怎么样?”
群臣都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说这份奏本写的好那就是得罪了皇帝,说它不好那就是得罪了首辅高拱。
无论得罪了谁,事后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就是个立场问题,在没有人明确表态时,最好不要当出头鸟。
自古即是这个道理,少数服从多数,站队站人多的那一档。
期间,有人想要出列,被张居正眼神顶了回去。
这时,程文出列奏道:“臣认为元辅所奏的衙门听政、设案览章、玉音亲答、按章处事,以及章奏不可…他忽然觉得最后几个字当着皇帝面说出来有些不妥当,但还是结结巴巴的勉强把最后两个字挤了出来!
内阁以及六科言官留有驳回权,皇帝自然也有留中不发权,可程文刚说出的那句话章奏不可留中,一霎那殿内犹如炸开了锅。
“目无君上,胆大妄为,一派胡言!”
突来的一声大喝,犹如晴天霹雳般将嘈杂的现场立马震住!
众人闻声转身朝后看去,只见说话的是最后一排的人
既然在最后一排,说明他的官阶是小的不能再小。
礼部侍郎王希烈当即喝道:“这里廷议讨论国家大事儿,岂是你这等小官能插嘴的吗?”
这时,从后排出列一人,高拱以及众人都望去,原来是内阁中书舍人栗在庭,官阶七品。
栗在庭不卑不亢,冷眼相看王希烈,答道:
“王大人话说的不假,在这殿内我栗在庭官阶是小的不能再小,但我也是从乡试会试一步步考出来的,是天子金榜题名的隆庆二年的进士!如今既然我是大明朝的官员,与你程大人一样,有何议不得朝政?”
朱翊钧双眼瞅向栗在庭,面露欣赏之色,温声道:“这大明不是朕的大明,是全天下人的大明,别说栗卿官阶七品,他就是布衣百姓又有何发表不了自己看法?王卿休勿多言,退下!”
王希烈本来就被栗在庭问的哑口无言,此时又被朱翊钧喝斥,脸色早已涨得通红,就像被烈火焚烧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内阁中书舍人主要掌书诰敕、制诏、银册、铁劵等。
而高拱身为内阁首辅,下属突然出来拆领导的台,一时他也脸色有些挂不住,铁青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又跳出来一人奏道:“臣也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内阁首辅高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