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厉风行(2/2)
张鲸走近来,喝道:“你就是田虎,冯老公公的干儿子?”
田虎跳将起来,也大声喝道:“老子就是,你又是谁?”
“东厂新任提督张鲸。”
田虎瞟了他一眼,见其长的文邹邹,因此也不放在心上,又哼道:“张公公,东厂水太深你掌不了,赶紧滚回去罢!”
张鲸见其酒味扑鼻,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下令:
“将那壶毒酒给他灌下去!”
锦衣卫闻声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上来,扑上前合力按住田虎。
田虎虽已喝醉,但神智尚有一丝清楚,此刻察觉到不对,立马酒醒了三分,像野猪似的奋起反抗。
奈何力不从心,转眼就被锦衣卫把住喉咙,强行撑开嘴,毒酒像瀑布倾泻而下似的一股脑全给他灌了下去。
田虎痛苦的不断干呕,他将手指头伸进自己喉咙中使劲往出掏,却只能掏出一点儿口水。
张鲸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冷笑道:“此是毒酒,下肚之后立马发作,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田虎指着张鲸破口大骂,本想上去与张鲸拼命,但踉跄了几步,顿时感到五脏进裂,像被撕开了千百道的口子,他摔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乱滚,不时即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
且说冯保自被罢黜了东厂提督之权,一直心中愤愤不平。
自己一向是有仇必报之人,嘉靖四十五年时,自己被发朝云观,百般受陈洪的人欺负,自己硬是咬牙抗了下来。
后来整倒了陈洪,又来了孟冲,自己又是蛰伏多年,成功将孟冲赶下台,才得以掌印司礼监。
本想着自此人生平步青云,权势滔天,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个高拱。
这个高拱门生故旧遍天下,朝堂上举手之间,大半都是他的人,自己若是单与他相抗,定不是其对手。
恰好,又出来个次辅张居正,自己利用他二人之间不可调停的矛盾,成功与张居正结盟。
没想到高拱一纸文书便将张居正调走,自己这才腹背受敌,被去了东厂。如今要想扳回一局,这个胜负的关键手就在张居正身上。
想到这里,冯保提笔写了一封信,又将自己的管家徐爵叫过来,命他去天寿山走一趟,想办法将信送到张居正手上。
徐爵向来听说张居正铁面无私,自知自己若是一人前去,就是挤破了脑袋,也休想见上张居正一眼。
因此徐爵又与张居正管家游七送了些银两,后者也是将此事答应下来,愿意和徐爵一同前往天寿山。
…
天寿山。
张居正倚窗而坐,身前摆放着一个小桌,桌上有一盘糕点,以及一壶酒,此时他正翻看着最新一期的邸报。
邸报上记录了朱翊钧第一次经筵的全部过程。
相比其他官员的惊讶不已,张居正倒是内心平静许多,毕竟上次召对他时,就察觉出了这个仅有十岁的皇帝心智甚是成熟,且是非一般人能度之。
只是邸报上出现的这几个生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张居正自认为遍览史书,就是心学之经作,自己也有阅览,可唯独对这邸报上几个词是从未见过。
正在深思之际,突有小吏敲门来报,称说自己管家游七求见。
张居正有些诧异,都这个时辰了,游七来干什么?
家中有什么事儿他一向都是写信告之,未曾亲自跑这么远。
想来,张居正有些忐忑不安,莫非是老家出了事情?
张居正朝屋外小吏吩咐道:“带他进来吧。”
须臾,只见游七穿着一身布衣走将进来。
张居正急切的问道:“你且坐下答话,可是老家出了事情?”
游七恭敬的答道:“老爷勿担心,老太公一切安好,是京城出了事情!”
张居正“啊”了的一声,又问道:“出了何事?是朝廷还是家中?”
“是朝廷”。游七将那日京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脚的和张居正叙述了一遍。
张居正听完,脑中瞬间产生了两个想法。
其一是感叹高拱政治手段高明,先是借视察皇陵为名,将自己调离京师,然后又鼓动座下门生去会极门跪谏皇帝。
皇帝尚是冲龄,又无亲政,就算李太后再厉害,毕竟也是妇道人家。
自然不能像当年的嘉靖皇帝那样杖杀言官,如此,冯保就不得不掉层皮了。
眼下看来,冯保只丢了一个东厂提督还算是好的,要是皇帝和李太后不念旧情,冯保丢了性命也是意料之中。
其二,感叹朱翊钧竟然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锦衣卫出动,不仅惩罚了言官,也巧妙的将责任都推在朱希孝和言官身上。
自己却没引舆论上身,如此手段,真与他皇爷爷嘉靖皇帝有一拼啊!
游七又禀道:“冯公公有信托徐爵前来。”
张居正闻言身子一侧,问道:“他在哪里?”
“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
“是。”
只见游七将一个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人引了进来,张居正抬头细细打量,见此人鱼泡眼,一脸横肉,当真是奇丑无比。
但又转瞬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冯保人精似的人物,能用此人管家,想来是有过人之处。
徐爵朝张居正施过礼后,恭敬道:“张阁老,事情紧急,我家老爷特托我前来送信,冒昧打扰,还望阁老恕罪。”
张居正点了点头,淡淡道:“游七已经将这事情和我交代了,你且将信呈上,我看看是何急事儿。”
张居正从游七手中接过信来,拆开一看,只看了几行,心中便已经有了打算。
张居正一向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自高拱上疏让他前来天寿山视察皇陵,他便料到了后面的结果。
游七和徐爵也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只是瞅见张居正全程面无表情,游七早已习惯,知道自家主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徐爵此刻紧张不已,一是被张居正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二是怕自己办砸了这件差事。
不多时,张居正便已经全部看完,但他并不急着说解决方法,反而是问道:“你俩来时,可有人曾看见?”
游七赶紧接上话茬说道:“回老爷,小人特挑晚上这个时间点,无人发现我二人。”
张居正点了点头,又对徐爵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不必担心,我已经和张四维说了,他会对付高拱。
再过几日,我就会回京师,到时候谁留下谁走,还不一定呢!
另外我这里有句话,你且将这句话告诉你家老爷,让他挑个合适的时间,说给皇上和太后娘娘听。”
说完张居正招呼徐爵过来,附在他耳中密语了几句,后者听了神色大喜,连声道谢张居正。
说完,张居正自觉有些困意,朝游七和徐爵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儿,你二人就先退下吧!”
二人躬身告退,刚要走时,又被张居正叫住。
“你俩从后门出,从后山下,切记别走官道,从小路上回,莫要被人看见。”
徐爵顿时觉得张居正做事滴水不漏,为人又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真是深不可测。
二人点头应诺,朝后门匆匆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