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师弟，是谁？（2/2）

牛天宿的短剑再次刺来。

这次更快，更狠，如追星赶月。剑尖颤动，封死了她上中下三路。尘笑影轻松逃脱，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反攻之时却忽然顿住——

少了什么。

她抬手，触到发间的玉簪。羊脂白玉，温润，沉甸甸的，是自己随便找了块翡翠亲自打磨而成的。她拔下它，握在掌心，冰凉的玉质贴合着掌纹，像是一柄缩小的匕首。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长发彻底散落，在夜风中狂舞如旗。她的攻势变了——不再是雾青涧的飘逸，不再是白蝉夏的怨恨，而是某种纯粹的、充满压迫感的暴烈。玉簪直刺，轨迹简单到近乎粗暴：眼球、心脏、咽喉，人体最脆弱的位置，没有任何花哨的变招。

牛天宿短剑格挡。

玉簪与精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火花在黑暗中迸溅。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那看似纤细的玉簪上，竟附着如此恐怖的内劲。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闭着眼，却像是能看见他的每一个破绽，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二人战况焦灼。

不，不是焦灼。是牛天宿在节节败退。尘笑影扫腿，低身，借力旋身，玄色的斗篷在黑夜中绽开一团浓雾般的黑。玉簪自那团黑雾中刺出，不偏不倚，正中牛天宿心脏——

“噗嗤。”

入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惜。还是不够深。这具身体的内力储备，终究比不上四百年前。玉簪刺入两寸，被肋骨卡住，未能触及心房。

牛天宿抬掌，带着搏命的狠辣，拍向尘笑影天灵。她后退，足尖在树桩上一点，借力再次发起攻势。那姿态像是一只夜枭，盘旋，俯冲，不死不休。

牛天宿真的慌了。

他能感觉到心脏处的玉簪在随着他的心跳颤动，每一次泵血都带来更多的失血和疼痛。她会杀了他。不是威胁，是事实。这个凭借本能战斗的女人，此刻就是索命阎罗。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师弟的下落？”

他嘶吼，破了音。

尘笑影的身形骤然僵住。

师弟。

两个字像两把锤子，同时敲在她太阳穴上。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冲破某种封印。她看见一个画面：少年拉着自己的手，往有光的地方跑去，说“师姐！我们一起冲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笑容很暖，语气很坚定，暖得让她此刻的杀意显得如此荒谬。

他是谁？为什么要带自己离开……要离开哪个地方？

攻势减弱了。只是一瞬，却足够致命。

牛天宿抓住这一瞬。他猛地拔出心口的玉簪，鲜血喷涌而出，他却顾不得。身形暴退，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逃向悬崖边缘，跃入黑夜。

尘笑影站在原地，剑指还保持着刺出的姿态。

夜风重新流动，带着血腥味和柳树的涩香。她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玉簪不见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她要想起那个名字，那个她应该记得却记不清的名字。

师弟。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