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是我妻(1/2)
秦竹赶到时,牛天宿已经不在了。
斜柳坡上只剩一道身影。尘笑影站在柳树下,长发披散,玄色的斗篷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素白的里衣。她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任凭晚风吹乱发丝。
秦竹的脚步顿住。
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杀意,不是倦怠,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望过来,望穿了他,又像是穿透他,望向了某个不存在的时空,带着疑惑。
秦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四百年前,灵空湖。
那个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同样是月光,同样是披散的长发,同样是沾染了水汽的、在夜色中泛着冷白的肌肤。那时的她刚从湖中爬上来,衣衫被巨兽的利齿撕成碎片,肩背和大腿布满交错的血痕,却倔强地握着那枚飞灵珠,一步一步往岸边挪。
他本该出手。那是雾青涧的任务,是师门的命令,是除掉这个死对头的最佳时机。
可他脱了外衫。
灵空湖,四百年前。
湖水澄澈却见不到底,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惊涛。魈影从湖中升起时,带起的水流在她周身倾泻,发出细碎的响动。她的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右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脱臼。可她的手仍紧紧攥着那枚飞灵珠——珠子泛着幽蓝的光,将她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三天三夜。
她与湖中那头巨兽激战了三天三夜。那东西有龙首蛇身,鳞甲比精铁还硬,尾扫之力能震碎山岩。她用了天柱峰的所有绝学,又自创了十七种变招,最后以左臂为饵,将剑刺入了巨兽的逆鳞。
两败俱伤。
她拖着残躯游向岸边,意识已经模糊,全凭本能在划水。飞灵珠在掌心发烫,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她想起师弟的话,想起天柱峰的阴谋,想起自己为何要孤身犯险——
然后,巨兽的尾鳍破水而出。
那一击正中她的后脑。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眼前便黑了下去。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自己在下沉,湖水灌入耳鼻,飞灵珠从指间滑落。
再醒来时,她闻到了松香。
不是湖水的腥咸,是干燥、温暖、带着阳光气息的松香。她动了动手指,触到柔软的被褥。然后她睁开眼,看见一张脸——年轻的,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眉宇间却拧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尘风,雾青涧弟子,同时也是她的死对头。
她本该暴起,本该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可身体不听使唤,更奇怪的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没有天柱峰,没有飞灵珠,没有那场三天三夜的恶战。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想要依赖眼前这个人。
“你是谁?”她缓缓开口,眼眸中是疑惑和迷茫。
尘风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他的额前长发被微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那里缠着绷带,血迹已经渗透,像是一朵开败的花。
她……失忆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醒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某种不真实,“你昏迷了七日。”
七日。她睡了七日。而他守了七日。
魈影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衫。不是她惯常穿的玄色劲装,是一件宽大的、带着陌生气息的外衫。布料很普通,针脚却细密,领口处绣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字——“风“。
“我的衣服……”魈影羞赧低下头。
“破了。”尘风打断她,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将药碗搁在窗台上。窗外是雾青涧的竹林,月光将竹影投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带着几分执拗,“我又是谁?”
尘风的手顿在窗台上。
他该说实话的。说她是天柱峰的首席弟子,说她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杀神,说她与他交手过二十七次,每一次都险些要了他的命。说她此刻的温柔不过是失忆的假象,等她恢复记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可他转过身,看着她茫然的眼眸,心中陡然升起想要逗弄的心思。
“你是我妻。”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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