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啪(2/2)
“你今天这样衝过来,”他声音压著,“让人看见了,会怎么样”
春儿嘴唇动了动。
“我问你,会怎么样”
声音还是冷的,可那冷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抖。
春儿终於开口,又小又哑:“……不知道。”
“不知道”进宝冷笑一声,“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她往后退。
“在永善那儿,我为什么交底儿”
春儿不退了,她抬起头,看著他。
进宝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东西。是疼,是怒,是那天在永善屋里,他把底牌一张张摊出来时的决绝。那些东西混在一起,搅得他眼眶发红。
“因为他攥著你,”他一字一顿,像要把什么剖开,“我心甘情愿的。”
春儿的嘴巴抿紧了。
“你现在衝过来,让人看见了,让人知道你这么乐意贴著进宝……”他顿住,喉头滚了滚,声音忽然哑下去,“那我那天,是为什么”
春儿愣在那里。
“我马上要出去办差。有人拿你来威胁我,我怎么办”
他声音咬在牙关里,咬得咯吱响。
“有人拿我来威胁你,你又怎么办”
她忽然懂了。
不是不要她,也不只是被人逼。
是他怕。
她往前凑了一步,进宝后背撞上墙。
春儿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弯起来一点,小心翼翼的,像怕嚇著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她声音软软的,像在哄,“因为担心我”
他没说话。
可他的眼睛,躲了一下。
春儿踮起脚,凑过去,进宝偏开头。
她追过去,他又偏开。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扳过来。
“宋进。”
进宝不动了。
她贴上去,亲他,他没动。
春儿又亲一下。
他的嘴唇是凉的,她的也是。
进宝忽然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一翻身,把她压向自己。
这个吻是狠的,又凶又狠,像要咬破什么,又像要留住什么。春儿被他按在墙上,后背硌著冰凉的砖缝,疼。可她没躲,反而把身子往上迎了迎。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用力一扯。
布帛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春儿抖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她翻过去,脸贴著墙,背对著他。
砖缝的凉意透过敞开些的里衣渗进来,激得她起了一层细栗。
“知道错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冷的,可那冷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春儿咬住唇。
“我问你,知道错了吗”
他的手落下来。
潮湿的、温暖的。把那些不安、那些委屈、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东西,一下一下,清脆的拍回去。
一声,又一声。在空荡荡的值房里,清晰得像敲在心上。
春儿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
“……知道。”
“知道什么”
她没回答。
又是啪的一声,很重。
“说。”
不知怎的,春儿脑袋里炸起一朵小小的烟花,疼的,也是亮的。
“……不该这样衝过来。”她是哭的,也是笑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还有呢”
“……不该让人看见。”
“还有呢”
她不说话了。
他的手停了。
屋里静了一瞬,只能听见檐上的雨水嘀嗒,一滴,又一滴。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她的脸通红,眼睛也红,嘴唇咬得发白,下唇上一排细细的牙印。
他久久看著她,几乎让春儿以为他又要变回那潭死水。
然后他低下头,亲她的眼睛。
眼泪是咸的。
他一点一点亲过去,从眼角到脸颊,从脸颊到嘴角,像要把她脸上每一寸都记住。
他贴著她的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
春儿点头。下巴抵著他的下巴,一下一下的。
“別联繫我。”
她又点头。
“別让人知道你想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重重的。
“必要的时候,什么都不要管。拿那帐簿威胁江才人。一切等我回来。”
她终於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进宝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一点火光,那一点即使被他按在墙上,也要仰著脸看他的光。
他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像这辈子只剩这一抱,让春儿几乎喘不过气,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前。
沉水香的味道、混著雨水、混著汗,混著他身上那股她说不上来、但一闻就知道是他的味道。
她闭著眼,用力吸了一口。
————
屋外,天还是阴的。
福子抱著乾衣裳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
屋里,两个人还抱著。
谁也没说话。
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凉颼颼的,贴著地皮扫过来,吹到春儿火辣辣的皮肤上。
她颤了一下。
进宝低下头,下巴抵著她的头髮,停了一息,鬆开手。
春儿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已经把她翻了过去。
脸重新贴上那面冰凉的墙。砖缝的纹路硌著她的脸颊,一道一道的。
他的手落在她后头。
窗外有鸟啾啾叫了一声,又没了。
春儿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