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归途（2/2）

“不能停。“浩冥沉声说，右手腾出空来，斩渊·改出鞘三寸，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黑暗中明灭，“继续走，我盯着左边。“

“右边也有。“淑闵突然说，她的耳廓微动，“两只……在绕后。“

一只腐狼从石堆里探出头。那不是普通的狼，是半个头颅被金属替换的变异体，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磷火。它盯着昊斌——那具散发着毒火气息的血肉，对它而言既是威胁，也是诱饵。

“盯上他了。“寒苓冷笑，“畜生也懂挑软的捏。“

“放它们过来。“昊斌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眼神亮得吓人，“……老子……还能……打一拳……“

“闭嘴。“淑闵和浩冥同时说。

第一只腐狼扑了出来。寒苓的冰晶短刃比它更快，一道幽蓝的弧光闪过，狼头落地，切口瞬间被冰封，没有血喷出来。但第二只、第三只同时从侧面扑向昊斌的咽喉——那里跳动着颈动脉，毒血的诱惑让它们疯狂。

浩冥侧身，斩渊·改横斩！刀锋划过，两头腐狼在空中断成四截，内脏泼洒在地上，冒着热气。他没有停，左手抓住第三只扑来的腐狼的顶花皮，五指收紧，吞噬之力爆发，那狼的头颅在他掌心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走！“浩冥甩手，干尸般的狼尸砸在石堆上。

队伍继续移动，脚步更快了。腐狼的腥臊味引来了更多东西，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像是某种信号。

“还有……三公里……“祥朗喘着粗气，汽灯的光芒开始摇曳，灯油快尽了。

昊斌在浩冥和淑闵的肩膀上抽搐起来，体温高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烫手。他开始说胡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内容，只是偶尔夹杂着“闵姐“、“浩哥“、“寒医师“之类的词。

“……糖……“昊斌突然嘟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甜……“

寒苓走在前面，听见了。她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东西，是她在化工厂废墟里捡的，半块压缩饼干，她以为。

不是饼干，是糖。水果硬糖，包装纸已经褪色，但糖块还完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捡这个，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掏出来。

她走到昊斌身边，把糖塞进他嘴里，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含着。“她说，声音冷硬，“别嚼，嚼碎了毒血流得更快。“

昊斌的嘴唇碰到她的手指，冰凉。他含住糖块，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没力气了，只是闭上眼睛，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谢了……“他含糊地说。

“闭嘴。“寒苓快步走到前面，白色的研究服内衬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烬土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城墙上的探照灯像两颗昏黄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扫动着。

“开门！“祥朗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声音在荒野上回荡，“开门！我们回来了！“

铁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开启。盼琦蒂站在门内，浅蓝色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她正在烙饼，手还拿着擀面杖。当她看到浩冥和淑闵拖着血人般的昊斌，看到寒苓染血的短刃，看到祥朗破烂的工装服时，擀面杖掉在了地上。

“快……“她转身就跑，声音带着哭腔，“医疗室！热水！干净的布！“

风卷起冻土上的血腥味，末日的第二十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影领的残兵终于撞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