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归途（1/2）

悍马的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咳嗽，在荒野上断断续续地嘶鸣。

“熄火了。“浩冥双手离开方向盘，指节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发白。他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像是有烙铁在皮肉上烫。他推开车门，冷风卷着紫黑色的雾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

车子停在一道干涸的河床里，前胎陷在软泥中，履带卡住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修不了。“祥朗从后车厢爬下来，橙色工装服上全是油污，他跪在车前检查底盘，手指摸到了一滩温热的液体，举到眼前——是暗红色的血，从驾驶座底下渗下来的，“油箱被骨刺扎穿了，刚才那一战……漏光了。“

淑闵靠在副驾驶的门框上，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着月刃。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北方那片翻滚的紫黑色雾霭。霸尸人型逃走的方向。她的左肩伤口在颠簸中崩裂，血顺着肘关节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冻土吸干，留下深褐色的斑点。

“得走回去。“她说，声音嘶哑，“十五公里。“

“他呢？“寒苓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冷硬，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昊斌躺在车厢的担架上，正在发烧。不是普通的发热，是毒火在经脉里乱窜，皮肤下隐隐透出紫金色的纹路，像是有熔岩在血管里流淌。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白雾。

“……背……“昊斌突然开口，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我……能走……“

“你能个屁。“寒苓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但让他闷哼一声，“再动，毒素进心脏，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她扯下自己的白色研究服外套，撕成布条，把昊斌的左臂和躯干牢牢绑在一起，固定住。动作粗暴，但布条缠得密实，每一圈都勒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窒息，又能限制毒素蔓延。

“浩冥，你背他。“寒苓跳下车，从医疗包里掏出三枚冰晶，塞进浩冥手里，“每半小时给他含一枚，能压住焚躯暴走。别让他睡着，睡着就醒不来了。“

“那你呢？“浩冥接过冰晶，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凉。

“我断后。“寒苓从腰间抽出两柄冰晶短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你们四个……三个半残，一个昏迷，遇到变异兽就是送菜。我守着，你们走。“

“一起走。“淑闵走过来，月刃插进腰间的鞘，右手抓住昊斌的腰带，“我扛他左腿，浩冥扛右腿，祥朗扶腰。寒苓，你看前面。“

“你肩伤……“

“死不了。“淑闵打断她，右手用力，把昊斌从车厢里拖出来。昊斌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虽然那碎发已经被冷汗黏在额头上：“……闵姐……你轻点……我这条命……值钱着呢……“

“值钱就闭嘴。“淑闵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颈后，右肩顶住他的肋下。她的左肩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撕裂，血渗出来，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浩冥走过来，把昊斌的右腿架在自己肩上。他的左肩伤得更重，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黑，膝盖差点跪地，但他稳住了，只是呼吸重了几分。

“走。“他说。

五个人，三个能战的，拖着一个昏迷边缘的，在冻土上跋涉。

没有光。月光被紫黑色的雾滤成惨白的色块，照不清前路。祥朗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改装过的汽灯，灯芯被调得很小，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他每走十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

“左边……“他突然压低声音，“有东西在跟着。“

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左侧的乱石堆里传来。不是风，是爪子刮擦石头的声音，很轻，但很密集。

寒苓握紧短刃，退到队伍侧面：“黑铁境的腐狼……至少五只。它们闻见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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