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清晨的惨叫(2/2)
老头比划得更急了。手指伙房,又指学子宿舍,最后指着自己眼睛使劲点头——他看见了。昨晚有人进伙房,天太黑没看清脸。但那人走路左脚比右脚轻,像腿上有旧伤。
黑炭眼睛一亮。
“左脚轻的老兵。”
老头点头,又指自己左腿——我看得出来,但我不是。
……
门外传来吵声。
田荣带着十几个郡尉府的差役,堵在门口,嗓门大得像打雷:“郡尉府办案!让开!”
萧何挡在门口:“郡丞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郡丞?”田荣冷笑,“这是郡尉府的案子。他一个郡丞,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赵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管不管得着,不是你说了算。”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田荣往后退了半步。
“田右尉来得正好。”赵牧指着院子里,“三十七个,乌头中毒。我需要三件事:第一,封锁郡学方圆一里,所有人进出盘查;第二,派人把城里所有药铺掌柜请来,认这毒的来路;第三,你手下这些人,借我用用。”
田荣张了张嘴。
赵牧看着他:“这三件事,哪一件郡尉府办不了?”
田荣愣住。
赵牧已经转身往里走:“办得了就办,办不了就回去问你们郡尉。问他这事他管不管。他不管,我管。他管,现在就动手。”
田荣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萧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荣咬咬牙,挥手:“按赵郡丞说的办。”
差役们涌入郡学。田荣站在原地,看着赵牧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伙房里,冷尘蹲在水缸边。
她用银针试了水,没毒。又去试粥锅,锅底还剩下一点,银针进去立刻黑透。
“粥里有毒。”
徐瑛掰开一个学子的嘴,看喉咙:“大人,有一个症状不对——乌头中毒会口渴。但他们嘴里不干,反而湿滑。”
冷尘走过来,用指尖沾了点学子嘴角的白沫,舔了舔。
“饴糖。”她皱眉,“乌头苦。下毒的人怕他们喝出来,加了饴糖。”
赵牧看着那锅粥。
粟米粥,普通的粟米粥。里头加了饴糖,加了乌头粉——捣得粗,砸得不匀。
“谁做的粥?”
伙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的做的。但小的没下毒!小的冤枉!”
“昨夜有谁进过伙房?”
伙夫想了半天:“苟三。他说肚子饿,找点吃的。我给他盛了碗剩粥,他吃完就走了。”
“苟三?”
“郡学杂役,烧水的。”伙夫指后院,“柴房旁边那间屋。”
赵牧看向黑炭。
黑炭已经往外走了。
……
柴房旁边的屋子门开着。
里头没人。铺盖卷得整整齐齐,灶台还是温的——人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黑炭蹲下看脚印。地上两串,一串往外走,步子大,是跑出去的。另一串往里走,步子小,脚后跟轻——是昨晚回来的。
他顺着往外走的脚印追出去。
脚印穿过后院,翻过矮墙,进了巷子。
巷子里七八条岔路。脚印在岔路口消失了——被人用扫帚扫过。
黑炭蹲在岔路口,看了半天,对身后跟来的手下说:“去把周围所有乞丐、脚夫、更夫找来。问昨晚谁看见有人从这儿跑过。”
手下点头去了。
黑炭又看那条被扫过的路。
扫帚印子很新,扫的人匆忙,没扫干净。边上还留着一小截鞋印——左脚浅,右脚深。
他想起更夫老头比划的话。
那人走路左脚比右脚轻,像有旧伤。
黑炭站起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那条巷子。
扫帚印子从岔路口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他刚才没注意——扫帚印子
不是往外跑,是往里躲。
黑炭蹲下,盯着那串若隐若现的印子。
脚印脚尖朝着巷子深处,但脚跟的印子更深——那人跑进巷子后,停了一下,回头看。然后继续跑,但步子乱了。
“不是老兵。”黑炭自言自语,“是假装老兵的人。”
他站起身,对还没走远的手下喊:“回来。换个方向查。”
手下跑回来。
黑炭指着巷子深处:“往前查。问这条巷子通哪儿,有几户人家,有没有后门。还有——”
他低头看那串快被扫没的脚印。
“找一个左脚有伤,但走路不瘸的人。”